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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岳孤儿院位于北郊岳霖山山脚,从市区过去,要四小时的车程。
乐澄抱着两个盒子,坐在大巴上,看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这是时隔五年,她第一次回北岳孤儿院。
她记得很早以前,这山是荒的。
坡上长着杂乱的茅草,只有几棵歪脖子的老松树。一到秋冬,风一吹,满山都是枯黄的叶子。
那时候孤儿院就在山脚下,抬头就是光秃秃的山,连个遮太阳的角落都找不到。
这趟回来,盘山路都铺满了黑亮的柏油,山坡上也种满了杉树和松柏,高大又挺拔。
不过五年时间,这里已经发展得很好了。
大巴行驶到山脚,缓缓停下。
门匾是崭新的,大门也是新修的,这让乐澄差点以为来错了地方。
原本这里还叫北岳孤儿院,现在已经改叫“北岳社区服务中心”了。
“这是北岳孤儿院吗?”乐澄问。
门口有门卫守着,一见她来,疑惑开口:“你找谁?”
她笑着问:“顾院长在吗?”
……
顾倩“噌”的一声从凳子上站起来,面色惊喜道:“你是,乐澄!”
“是我,顾院长。”乐澄颔首。
顾倩放下手里的笔,忙不迭地把沙发收拾干净,又去倒了壶水来。
她嗔怪道:“你说你,回来也不提前和我说声,我好叫人去接你。”
乐澄抱着盒子坐下来,笑着看她忙里忙外:“就怕告诉你了,你又像这样折腾半天。”
顾倩也在她旁边坐下来,将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一遍。
“乐澄啊,我也好久没见你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几年,你已经长得这么俊俏了!我啊,老喽。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喽。”
“哪里,顾院长还是和以前一样光彩照人。”乐澄笑道。
顾倩乐得直笑,道:“我记得,以前就你和蔺玟那丫头嘴甜。可惜她……”
她立刻住嘴,没再说下去。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气氛有些冷凝。
两人都不由回想起那个总是笑容满面的女孩子。在有她的时候,孤儿院总是更有人气些。
顾倩眼里闪着泪花:“当时那小子来孤儿院领养孩子的时候,我就该拒绝的,怎么就不识人呢。”
乐澄垂眼看着杯里的铁观音,眼底看不清情绪。
她忽然轻声说,但更像是自己在同自己说话:“恶人已经付出了代价。彭千文和彭清那对父子也遭到报应了。你放心,人死后也会去不同的地方的。蔺玟会上天堂,而他们会下地狱——再也不会去打扰他们了。”
顾倩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心来,扯开一个笑。
“幸好你回来了。我最近总是想到蔺玟的事,吓到睡不着觉。我就想着,她会不怨我?要是当时没让他们领她走,她也不至于……”
乐澄不语,只将手轻轻搭在她背上。
“她不会怪你的。你是我见过最好的院长。你忘了?你还给我写过推荐信呢,不然我哪里有机会去大学读书。”
闻言,顾倩眼睛一亮,想起什么来:“说起这个,听说你在学校成绩可好了,还加入了什么课题?你有个大学老师前段时间顺道还来过这里,只是看你不在,同我聊了几句,又回去了。”
乐澄笑道:“课题?已经多久前的事了。”
话音未落,她愣了愣,忽然问道:“我的哪位老师?”
顾倩仔细回想一番,还是没想起来。
“是个高高的男老师,看起来三十多岁,说话很有条理。你等我找找,他走的时候还给我留了张名片。”
乐澄脑海里已经涌现一个人的身影。
顾倩递过来的名片果然证实了她的猜想。
陈麟。
北郊省厅爆破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青山大学物理系爆破学名誉教授。
“大学过后我就换了手机。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聊太多,就问了问你回孤儿院没有过得怎么样。他说很怀念你那会儿在他课题组的时候,帮了他很多忙。”顾倩又问道:“你大学不是学的药剂学吗?怎么还有爆破的老师?”
乐澄语气云淡风轻:“陈老师在物理系很有名,我经常去听他的讲座。上大学的时候,对什么都感兴趣。”
顾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夸赞她好学。
“名片我就拿走了,改天我去拜访陈老师。”她笑着说,又问道:“顾院长,上山还是原来那条路吗?我想上山走走。”
顾倩怔然,晃见她手里抱着两个黑色的盒子,意识到了什么,却没有问出口。
以前孤儿院的人,都知道卫城的名字。
他救了很多濒死的孤儿,还常常来给孩子们上课,送吃的。
他救过山区里很多人,有一年还救过一个奄奄一息的年轻警察。
乐澄也是他救的那么多人里其中之一。
那时候她误食了毒品,差点就死了,是卫城给她抢回一条命。
后来她长大了些,成天就跟在他屁股后面,立志要当像他一样的药剂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