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柳城的夜,是被酒色与霓虹腌入骨子的灯红酒绿,让人醉生梦死。
华灯初上,城市便像一具缓缓苏醒的雄狮,拥有巍峨的躯壳,步步为营长出了血肉,振臂呼唤行人来往。
展北泽跟展南沼的23岁生日,盛大隆重。
晚宴成了生意场上的寒暄,杯酒相撞,再是正常不过,他不喜欢这样的热闹,站在楼上,居高临下睥睨而去。
肩膀上搭过来一只手,晴朗清润的嗓音,说话的人跟展北泽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不同于他的冷淡,展南沼常年待在国外,性格开朗:“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走,咱们换个地。”
展南沼的爱好也跟展北泽大不相同,平时就喜欢极限运动。
都是展北泽不喜欢的东西,唯一不谋而合的兴趣,大概就是喜欢赛车。
柏油大道上,霓虹招牌挨挤着,争抢着将城市五彩斑斓的光瀑泼洒下来,淋得整个赛车场纸醉金迷。
“哥给你准备了礼物。”
指着一辆展北泽不久前看中的帕加尼,展南沼说道:“喜欢吧。”
“嗯。”展北泽点点头,仍旧淡淡的。
看他兴致不高,展南沼拍拍他的肩膀:“心情不好?因为什么?”
“哥。”展北泽说,“祁尔白……”
“怎么了?”展南沼拿起手机发了个消息,嘴边笑容还没收敛,听到展北泽说话,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了。”
“跑了!”展南沼说,“这才过了几天,没事,正好那小子心术不正,配不上我们家小泽,跑了就跑了。”
展北泽冷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回应展南沼,还是在嘲笑自己。
事情发生在他生日头一天,展北泽出差回来,在拍卖会顺手给祁尔白带了一颗稀有钻石,东西还没送出来,打开门他就看到此生都忘不了的画面。
祁尔白家里的大床上,躺着一个睡得正香的,四十岁上下的胖女人,两个人翻云覆雨,早就忘了天地为何物。
门打开后,祁尔白动作停下了。
展北泽嫌弃得想吐,一屋子难闻的味道,他阴沉着脸:“滚出去。”
女人滚到一边,裹着被子跟祁尔白抱怨:“什么啊,你家里怎么还有别人。”
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祁尔白拧了拧眉,示意女人不要说话,瘪瘪嘴小声说:“他是展北泽。”
方才还嚣张的女人顿时熄了火气,快速穿好衣服离开了。
空旷的房间里,四目相对,展北泽猩红了眼,气得反胃,问道:“祁尔白你在干什么!”
“不是很明显吗?”祁尔白一看瞒不住了,破罐子破摔道,“北泽,算我对不起你,如果只是柏拉图的恋爱,我或许还能装下去,真跟你睡一觉,我办不到的。”
祁尔白杀人诛心,打碎了展北泽想要的答案:“我是直男。”
一切都是为了他身上的资源而已,可惜了,展北泽有权有势,居然只想要一份纯粹的感情,除了物质上给得足够,没把自己拉进他的圈子里,让祁尔白产生自己是宠物的错觉。
都站在他那个位置了,谁不奔着点好处来的。
展北泽倒不至于因为对方跟自己断了情侣关系而报复人,真正让他生恨是因为听到了叶文华跟祁尔白的谈话。
有目的的邂逅,有目的的追求。
叶文华想耍展北泽,祁尔白想要展北泽手上的资源。
这本就是一场,用展北泽来当筹码的游戏。
事情破灭,祁尔白担心展北泽秋后算账,干脆一走了之。
超跑的引擎声是沉醉都市背景音里的低音部,偶尔一声尖锐的咆哮,像一把利刃,划开耳边风声。
夜风是温凉的,裹挟着高级香水的尾调,灯红通明,热闹非凡,鼻腔里全是雪茄的醇厚,酒吧虚掩的门扉里逃逸出酒味,展北泽喝了不少。
酒后起兴,他敲敲桌,漫不经抬起目光看向给他倒酒,顺带洒了他一身的人,他被面前笨手笨脚的服务员气到了。
展北泽眯了眯眼,表情不悦,换作旁人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了,面前的人却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目光扫在他身上。
很少到这样的场合来,展北泽又是嘉柳城有名的人物,突然降临让老板受宠若惊,唯恐伺候不好他,说是给他找了个上等货色。
“叫什么名字?”展北泽身上的火气在看到对方真容的瞬间消亡了。
他对好看的东西都会多瞄一眼,无论人还是物。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爱看。
“边兴涥。”
“边兴涥。”展北泽重复着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后问,“第一天?”
“嗯。”边兴涥淡定得不像个生手。
“知道自己会碰到什么情况吗?”
“知道。”边兴涥口出狂言,话语直白得让展北泽瞠目结舌,“会被人……操。”
“你还年轻。”展北泽往桌上放了一沓钱,“这种工作,尽量别沾。”
展北泽放下二郎腿,酒没喝几杯,半分醉意都没有,走到门口后,脚步顿住,他回头,鬼使神差地问:“你要不要跟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