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兴涥不愿意离开，大有一副展北泽不吃完他就绝不可能走的决心，在接待室里太浪费时间，习惯边兴涥死皮赖脸，展北泽白了他一眼，大步流星离开了。

相当不留情面，边兴涥第一次用心地观察他，冷清清的脸，五官立体，凤眸狭长，长发顺着耳侧如同瀑布倾流而下，一副绝好的皮囊下，匹配上绝顶的身材，多看几眼就会为他倾倒。

展北泽的底色是危险的，靠近他的每一步都会把人烧得退无可退，他顿住脚步，转头看向边兴涥，冷淡疏离地张口：“以后别来我这儿了。”

“你这个人——”边兴涥指了指他，“怎么翻脸不认人。”

像天气阴晴不定，展北泽的想法总是随心而变，上一秒或许还能因为别人对自己的一点好产生柔软，下一秒就能逼迫自己横刀相向，把最冷硬的壁垒挡在跟前，不让任何人接近自己。

有时候边兴涥会忍不住想，他不像渣男，倒像是被渣男伤害过的。

说起来讽刺又好笑。

展北泽合上了门，身后盯着自己的炙热目光被玻璃挡住，他转过头，朝经过自己身边的保安说道：“待会儿找个借口让他出去，别太凶。”

保安一边点头一边嘀咕：“再凶还能凶得过你。”

……

中午，天色变成了橘黄色，风云诡谲，展北泽脱下外套往办公室里单独修筑出来给他休息的房间，往床上躺下，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心里空荡荡的。

他最近状态达到空前绝后的差，闵伟三顾茅庐就为了把他抓回去，被窝都还没躺热，展北泽又让聂洪涛的电话吵醒了睡意。

听筒里的人像刚跑了五公里似的大喘气，着急忙慌说道：“展先生，我这边有新的进展，你看……”

“我马上过来。”展北泽套上外套风风火火往外走，休息时间，周边工位安安静静的，看到他失了风度的一面，个个目瞪口呆看着他离开。

展北泽出现在公司的每一个镜头，在别人眼睛里，他的身形挺拔，行走时像一棵生长了几十年枝繁叶茂的青松，步履优雅稳定，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失了分寸的展北泽还是头一回见。

很稀奇。

仿佛漫步在无人之境，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展北泽光忙着往外走，接待室里待了好半天的边兴涥刚好拉开门走了出来。

他像一阵风飘过，边兴涥懵懵然看着已经从视线里走得无影无踪的人，挠挠头问旁边的保安：“你们展总怎么了？”

“不知道啊。”保安一边嗑瓜子，一边催促边兴涥离开，“这都好几个小时了，你怎么还不走。”

街上的雨声不知何时变得粘稠起来，淅淅沥沥，像是无休止的窃窃私语，在展北泽脑海里打架，让他理智全失，闭上眼睛都是他哥的影子。

他冷静下来后，第无数次划亮手机屏幕，冷白的光刺得眼睛发疼。

对话框依旧停留在聂洪涛发过来的监控录像上，随之而来的是一条来自边兴涥的消息：“雨好像要下大了，你带伞了吗？”

消息发过去二十分钟，只有“已读”标记，没有“正在输入中…”，回复边兴涥的是一片死寂，展北泽撇开手机，心里除了焦急就是后怕。

保持静默比争吵更磨人，难以遏制的情绪就像一个不断扩开的黑洞，把展北泽所有故作镇定的理智都吸了进去。

到警局后，他开始疯狂往聂洪涛那边去，案件重启，两个人都顶着压力，找到了在场的一个目击证人。

只是对方一口咬死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态度强硬拒绝配合，放言就算把自己抓走，也还是没看到，聂洪涛一筹莫展地挠头：“对方不愿意露面，有点棘手。”

展北泽沉思良久：“我去跟他谈。”

顺着聂洪涛给的位置，展北泽很快辗转覆地，手握得很紧，灰色的薄毛衣遮不住多变天气带来的冷意，展北泽眼角有细碎的纹路，整个人的底色变成了崩溃忧郁。

云敞说话他也没注意听。

车被惯性拖住，展北泽身子向前倾，注意力也回来了，心情本就差到极致，一看有人挡路，眉头锁起来，指尖轻轻绕在大腿转圈，他没说话，云敞紧张地先开口：“展总，是边助理。”

边兴涥已经被展北泽从公司里踢出来了，云敞平时叫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看展北泽没说话，小心地说：“那我下去看看？”

“嗯。”展北泽没跟第一次见面一样把他当成碰瓷的人，潜意识反倒是担心边兴涥如此莽撞会受到什么伤害。

云敞下去没一会儿，展北泽推开车门，长腿先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