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眼力见地给他们腾出单独相处的空间，云敞朝展北泽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先离开。

嗯了一声，展北泽端起眸光，嫌弃地看着边兴涥：“今天又想玩什么？”

“没玩什么。”边兴涥伸手拦住展北泽的去路，“我看着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嘛，我是有话跟你说。”

“边兴涥。”展北泽愠怒，心情不悦，“我没空跟你浪费时间。”

“我有空。”边兴涥的字典里似乎从来就没有安分守己四个字，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自然拉开车门，整个人缩进去，还不忘记探头到窗外说，“或许我能帮你呢。”

危言耸听，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大言不惭说能帮展北泽，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没工夫跟他耽搁时间，展北泽回到车里，赶走他的计划随之落空。

车里唯一战战兢兢的人，只有云敞，车里隔板升上去，他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一看相处之间没有屏障了，边兴涥大大方方掀开裤腿，露出一截修长漂亮，近乎完美的小腿，白皙的皮肤上沾着青紫。

展北泽抬眼看去，随心脱口一说：“下次小心点。”

语气很寻常，甚至带着点暖意，跟以前的任何时候都不相同，收到他关心的边兴涥就跟新兵蛋子打了胜仗似的，开心之余更多的是蒙圈：“你在关心我。”

“脑子烧坏了。”展北泽白了他一眼。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是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味让他误会了？还是……自己的语气有什么问题？

车子停在一个陌生的破旧小区，周围安安静静的，除了老人就是孩子，青壮年很少，展北泽出现得格格不入，跟周围完全混合不到一起。

人群里热热闹闹的烟火气息让边兴涥挺喜欢，他追在展北泽身后，潜意识里感觉气氛不对劲，走路小心翼翼的。

瞄了一眼聂洪涛给自己的门牌号，展北泽站在屋外，抬起来敲门的手顿住，递给边兴涥一个警告的白眼：“你过去。”

“那我等你。”估计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边兴涥不当犟种了，老老实实找个位置蹲着等展北泽回来。

敲门声如此循环往复，展北泽一脸正气，像个鸣不平的猎人，冷得能把路过的人都冻成棍子，五指握成拳吱嘎响，迟迟不见里面有动静。

边兴涥死盯着他，一脸疑惑不解，刚好身边有个挎着菜篮的阿姨路过，他冲过去就开始散发自己的社交温度跟人唠嗑。

这栋老楼，就那样沉默地站在一片灰扑扑的楼群之间，像一块被时光遗忘的旧积木，展北泽成了观赏品，阿姨操着一口嘉柳城的标准方言：“401门口那是你朋友？”

边兴涥点头：“算是。”

眼睛看向岿然不动的展北泽，边兴涥心里隐隐不安。

他总觉得，现在的展北泽就像房子外墙的淡黄色涂料，早已被风雨剥蚀得满目疮痍，伤痕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灰黑的水泥底色，如同生了癞疮的皮肤。

不爱多管闲事的阿姨好心提醒：“让他赶紧走吧，待会儿那个疯子出来伤着人就不好了。”

“疯子？”边兴涥的疑惑还没解开，砰的一声巨响，跟他说话的阿姨被吓得慌忙往楼上跑。

尚未来得及脱落的墙皮也卷曲着，在风中发出细微的脆响，门已经被失去耐心的展北泽一脚踹开了。

每家每户的窗户样式各异，新旧不一，401全是修补痕迹，展北泽这一脚力度不小，惊得屋里的人全都跑出来看热闹，瞄清楚是从401传来的动静，又不约而同回自己家里了。

奇怪又诡异，让边兴涥很好奇，里面究竟住着什么样的人。

生锈的防盗网像一个个铁笼子，屋里面塞满了杂物，地上躺着几个酒瓶子，酒味铺天盖地冲过来攻击展北泽。

他被难闻的味道刺激得忍不住皱眉，抬手在鼻前扇风。

楼层边缘是几株枯黄的野草，风里摇曳，是这灰色画面中唯一还在挣扎的生命迹象，屋里那个男人铁青着脸，颓废地说话：“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别他妈再来烦我了。”

男人一边说话一边挣扎，看到来的不是警察，立刻抓起脚边的酒瓶朝展北泽扔了过来：“我说了，别缠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