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在身侧的人彻底闭上眼,在一切都彻底寂静下来只得身侧平稳的呼吸后,奚霁寒就决意要离开的。
只是真等她起身,环在腰身上的手臂却僵了又僵,等她轻轻挑开环上的手,耳边似又传来一阵宛若哭泣的鼻音,一声“姐姐”委屈又孤寂,听得惹人怜惜。
“不是我……”
“……可若不是你,那日下杀手的人又会是谁?我又得去何处寻他?”奚霁寒俯身,指头触在那紧蹙的眉间轻抚,看着他眉梢逐渐平缓,这才侧下身,靠在他身侧合了眸。
……
十年后醒来,奚霁寒少眠少梦,昨夜却在他身侧睡得死沉,只是梦中又是那片漆黑地界,结界,缚魂剑,还有同她一道熟睡的人。
直至一道光阴晃进视野,轻颤的眼睫上传来阵不寻常的触动,奚霁寒这才缓缓清醒,入眼,男人细长的指尖在眼前拨弄,见她睁眼,也不言语,仿佛窸窣平常一般将掌心收回颈间枕着,直至奚霁寒身子一僵,彻底对上他不掩情欲的黑白眼。
奚霁寒:“……”
尧殇见她盯着自己毫不避讳,眼眸一暗,率先撤眼:“……早。”
“……早。”奚霁寒干干回了声,似也不大自在,掀了被褥要起身,身侧的人却又眼疾手快起来,抓了她的手腕又将人带回床上。
昨夜种种不断在脑海里乱窜,奚霁寒匍在他胸前,强压心中惊愕平淡问:“做什么?”
“我们……”尧殇看她被他抓着极不自在,稍稍松了拽她的手,喉头一动,沙哑着声色问她,“是不是,已经?”
奚霁寒不解,“什么已经?”
也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尧殇似乎也不大在意,抬手环了她的腰让她坐在身上,压着心中些许期待假做镇定,“你半夜来寻我,为什么?那个时候,又为什么……不离开?”
“……?”
“不是梦对不对?”尧殇越说越激动,见她要开口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迟疑片刻,在自己脸上掐了一把。
“你懵逗什莫呢?”
“嗯?”
奚霁寒指了指捂在嘴边的手,那人会意,收回了手才听她重复道,“你梦到什么了?”
“梦到……”
缚魂剑,封印,阵法,还有……
那都是缚魂将他魂魄拖回阵中才能见着的,是梦。那先前,他醉酒弄脏衣物那段和后面一长串糜烂虚幻的应该就不是梦了……看着身上只裹了件素色里衣的人,抬手,又在脖颈上红肿发疼的地方摸了把,尧殇暗自低笑,眸光一转,瞧见她被胡乱丢在床下的那件脏乱的外衣,更加确信他与她之间,已经有了某种联系。
“不重要。”说着,尧殇勾着指尖轻轻刮蹭了下她的脸颊,在奚霁寒一脸莫名其妙中,翻身将人压在了褥子里。
“你……?!”
“姐姐,留下来再休息一会吧,乖。”不等陷进被褥的人反驳或质问,尧殇抬手将人裹成了粽子,笑着摸了摸她脑袋:“天还未亮,孤先上朝去了,要不了多久,忙完就回来看你。”
休息什么看什么呐?她没走是想等他酒醒了问他正事的,奚霁寒从哪粽子里挣出俩胳膊,那人难得以极快的速度将自己收拾打理好,正要走出寝宫,床上的人便挣着又将他唤住了。
奚霁寒声色一落,面具下的眼睛忽而变得透亮,误以为是伴侣间的温存,他几步走回来,“怎么啦?”
“呃……”奚霁寒看着眼前人兴致颇高,虽察觉到他定误会了什么,但两人再次相见以来,似乎就没见过他什么时候笑得如此灿烂,开口郁闷的话题一下堵在了喉头。
奚霁寒摆摆手,“算了,昨日的问题……”
谁能猜到提到“昨日”两字,尧殇稍微怔了怔,随即又听她道,“等你忙完再同你讲。”
“……好,那你等我,别乱跑。”
待人真从寝殿离开,偌大的房间一瞬便只剩摇晃的火光,奚霁寒起身,被丢在床脚的衣裳大概是穿不了的,好在修道者本就不大畏寒,她在殿中闲逛没一会儿,殿外几声请示的敲门声却响了起来。
尧殇都离开了,为什么还会有人来此处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