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曼正在叠衣服,咬咬嘴唇,“高少爷要给你找个住处呢,你别担心,先住下再说。”高梦营一听,吃了一惊,自己什么时候揽了这个差事。曼曼给了他眼色,他只得默然。
曼曼见胡莹依然有死志,怕她还要做傻事,便让财大气粗的高梦营先去旅馆开了个房间,让胡莹住进去。她们三个收拾妥当也往旅馆过去。一路劝着,好不容易到了旅馆,这时高梦营已经等在大堂了。没成想刚一迈进来,高梦营还没来得及招呼三人,胡莹竟回身冲出旋转门,朝着疾驰的汽车跑去,还好韫旅眼疾手快紧跟着拉住了她。
岑家姐弟拖着搂着,才把胡莹拽到了路边的花坛坐下。胡莹这一番动作着实惹恼了曼曼,她晃着胡莹的肩膀问到:“你这是做什么!要死也别害人家司机啊!”韫旅见姐姐真恼了,“对呀,有话好好说。”高梦营也从旅馆里走过来,胡莹这才抽抽搭搭地说起来,原来她在旅馆大堂的咖啡厅,好像看见了河本。
三个年轻人是一刻也不敢放松,把胡莹用外套裹好,又戴上了帽子,遮了个严严实实,连哄带诈地拖进了房间里,可总不能成天这么看着她吧。
胡莹见到了河本之后,整个人越发恍惚,瘫在房间地上,谁也不理。曼曼在大堂里也看到了河本,此人面目着实令人发恶,五短身材,大腹便便,一双眼睛还贼溜溜的。
看胡莹这么可怜,曼曼也流泪了,几人沉默许久。看女孩们哭泣,韫旅也不好受,在屋里来回踱步,喝了口水,把水杯狠狠放在桌子上,“这老家伙,真该死。”
曼曼忽然想到了解决之道,她抹了抹眼泪,跪坐在胡莹面前,说道:“你别哭了,你也别死了,我们杀了他。”此言一出,屋里所有人都看向曼曼,不可置信。
高梦营反应最强烈,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你胡说什么?”曼曼搂住胡莹的肩膀,“我们杀了他,替你报仇,让他死,你别死了。”胡莹回抱着曼曼,哭出声来,曼曼缓缓拍着她的后背,“你别怕,我能给你报仇,我们四个人还杀不了他一个么。”
韫旅没有言语,盯着二人陷入沉思。高梦营来回踱步,皮鞋跺得木地板吱嘎响。曼曼把胡莹带上床,许久,她渐渐平复下来,问道:“曼曼,你是当真的么?”岑曼曼笑笑,“当真!这种十恶不赦的人,应该剐了他。”
胡莹紧紧搂住曼曼的胳膊,“曼曼,谢谢你。”
见状,高梦营揪着韫旅下楼,借口去买午饭。还没等说几句话,却撞见了孟院长,二人急忙问好。孟院长是专门来找孩子们的,原来他听说了胡莹出院,专程来邀请她到医院学习护士课程,医院还有护士宿舍。
胡莹一听感激不已,她也算暂时有了落脚的地方。
从旅馆出来已是下午,三人去了露西亚街上的咖啡馆,白俄少女给他们端来咖啡、热巧克力和红茶。等服务生走远,梦营喝了一口红茶,率先开口:“岑曼曼,你搞什么鬼,你这么骗她,她真相信了,以后怎么办?”曼曼皱起眉毛,“谁说我骗她了,我真要杀了他。”高梦营见她这么口无遮拦,连忙做出噤声手势。
他可真是自找麻烦,跟这么对姐弟混在一起。
岑韫旅今天反常地沉默着,高梦营让他发表意见。韫旅对他说:“我们那天在下楼,挨打的姑娘就是胡莹,当时就没有帮她,如今更不能见死不救,那个日本人那么可恨,我们杀了他也是替天行道。”
高少爷不像岑家姐弟这么头脑发热,“说得轻巧。怎么杀?你杀过人么?”韫旅放下咖啡,“你要是害怕,你就当没听到过这些话。”
高小少爷怎么能听得了别人瞧不起自己,瞬间来了精神,“害怕?我会害怕?”
“那你不害怕,咱们就杀了他,替天行道!”
“好,咱们就做了他。只不过要从长计议,不能冲动。”
三个人看着彼此,忽然有些激动。两个男孩同时想到,难不成自己这就要做英雄了?可惜曼曼接下来的话令他们汗毛竖起,英雄气短。
曼曼问:“你们那天去妓院干什么?”
高梦营心虚地望向咖啡馆的窗户,此时桥下火车的蒸汽刚好蔓延上来,罩着远处的马车,他说,“你看,多美的一幅画。”
岑韫旅呢,正专注地盯着侍应生扭来扭去的大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