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尘,将此平安符,送去月湾村沈猎户家,交予那位常来的林夫郎。”赵镜殊将符袋递过去,语气如常,“……师太感念他往日心意,特赠平安符,佑其家宅安宁。是我忘了,一直不曾给他,今日见了平安符才想起这庄事,劳你跑一趟。”
静尘不疑有他,双手接过,合十应道:“是,赵先生。”
“未来一个月,我要静心为祖母诵经祈祷,无空教导阿拙,阿拙今日归家十五会送他,你与他们一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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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远带着阿愚回到月湾村时,已是日头偏西。刚进院门,便见王小花匆匆从隔壁过来,眼睛还有些红:“溪哥儿,你回来了。李大夫说娘是劳累又着了凉,开了药,让静养几日。我……我这几日怕是都得在娘家照看着,点心活计……”
“无妨,婶子身子要紧。”林溪远忙道,“这几日订单也不多,我自己应付得来。你安心照顾婶子。”
林溪远又带着阿愚去找了陆夫郎帮他送点心,送一趟十文,陆夫郎欣然答应。
这才刚进屋,院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阿弥陀佛”。只见一个小尼姑站在门外,正是陇月庵的静尘。
刚开门“阿拙”便冲进了家里,林溪远正要叫住“阿拙”时,静尘递过一个黄色平安符:“林施主,师太让我送来,说是赠您的平安符,佑家宅平安。”
林溪远一怔,连忙双手接过,道了谢。
静尘便告辞和十五一起离去。
拿着那尚带一丝庵堂檀香气息的平安符有些摸不着头脑,林溪远心头还在想张家京城来的人,瞳孔骤然放大。
他牵着阿愚进屋,掩上门,这才小心地打开符袋。里面并无寻常的符纸,只有一枚折得极小的素笺。
展开,上面是熟悉的、清峻如竹的字迹。只有三句话,却如惊雷炸响在耳边。
风紧,勿来。犬已至横涧。如常即可,切莫自乱。
“犬已至横涧”——今日张家回廊下那个目光锐利的藏青衣客!千升?是了,定是此人!三皇子派来的爪牙,已经摸到了横涧乡!
赵先生特意冒险传信,是警告他不要再去庵堂,以免暴露阿拙行踪,也是提醒他,敌人近在咫尺!
林溪远捏着纸笺的手微微发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沈知还还未回来,强敌却已至眼前……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落在最后那句“如常即可,切莫自乱”上。
阿拙!阿拙回来了!
林溪远冲进阿拙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林溪远快疯了,他紧紧抱住阿愚,整个人都在发抖!
是了,不能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深的呼吸缓慢的吐纳,那颗四处乱窜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这才看见床上多了一套叠放着的阿拙的衣服!
刚刚回家的不是阿拙!林溪远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赵先生说了“如常即可”,不会这种时候让阿拙归家的!刚刚的应该是障眼法!
赵先生传信示警,便是得了消息。定是将阿拙藏起来了!
自己此刻若惊慌失措,反而容易引人怀疑。必须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继续过日子。
他将纸笺就着油灯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又将符袋仔细收好。转身,阿愚正揉着眼睛,小声说:“溪远哥哥,饿。”
林溪远弯下腰,将阿愚再次抱进怀里,感受着那小小的、温软的身体,心中重新涌起力量。
他亲了亲阿愚的额头,声音平稳温柔:“溪远哥哥这就去做饭。今天咱们吃香油鸡蛋羹,好不好?”
“好!”阿愚立刻忘了困倦,开心地点头。
灶房里,炊烟再次升起。林溪远手脚利落地生火做饭,仿佛与往常每一个黄昏并无不同。只是那望向院门外暮色笼罩的村路的目光,比往日更深沉,也更坚定。他必须稳住,等沈知还回来。在这之前,守住这个家,便是他最重要的事。
夜色,无声降临,将村庄、远山、以及潜藏的危机一同吞没。
“主子,戏演完,静尘已知阿拙归家了,只那沈夫郎能凭一套衣服明白这是主子的障眼法吗?”初一站在赵镜殊身后,汇报任务。
“溪哥儿比你想的更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