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未亮,林溪远和沈知还便起床了。沈知还生火,灶房里很快蒸汽氤氲。
林溪远准备好做点心的全部原材料并估好每一种的分量。
约莫卯时初,李叶娘便领着儿媳王小花挎着篮子来了,篮里装着自家新鲜的鸡蛋。
“溪远,面和好了没?昨儿你说今儿要出好几炉,俺跟小花早点来搭把手。”李叶娘挽起袖子,利落地在盆里洗手。
王小花是个腼腆勤快的年轻媳妇,也笑着叫了声“溪哥儿”,便主动去清洗模具、擦拭台面。
自林溪远接了几家固定点心的活计,一个人忙不过来,便与沈知还商量,请了相熟又可靠的李叶娘和王小花来帮忙,讲好一日二十文的工钱,管一顿晌午饭。这钱在村里算是不错的进项,又能帮衬林溪远,两家都乐意。
“面发得正好,麻烦婶子和嫂子了。”林溪远心头一暖,将发好的面团搬出来,“今日王员外家的寿糕要得急,花样也多,咱们分分工。婶子手巧,劳烦您做这梅花和寿桃的造型。嫂子,您帮我把这些豆沙馅和枣泥馅分好搓圆。我来准备奶黄馅和打蛋液。”
沈知还管烧火和搬蒸屉等重活儿。
四人便在小而暖融的灶房里忙碌开来。李叶娘是灶台上的老把式,手极稳,捏出的梅花瓣栩栩如生;王小花话不多,手上却麻利,不一会儿案板上就摆满了一排排大小均匀的馅料球;林溪远则专注地调和着各种馅料与面皮的比例,控制火候,将做好的生坯放入蒸笼。
甜香、面香、蛋香交织弥漫,睡眼惺忪的阿愚都忍不住吸着鼻子凑到一边看。
“溪哥儿,你这手艺真是绝了。”王小花看着那精致可爱的点心胚子,由衷赞道,“难怪镇上老爷们都喜欢。”
“婶子和嫂子做得也好,光我一人可不行。”林溪远笑着,手下不停,“等这炉寿桃糕出锅,还得麻烦嫂子帮着装盒,用红纸衬好,看着更精致体面。”
李叶娘一边捏着花瓣,一边感慨:“你这孩子,心思细,手又巧,还肯拉拔咱们。一天二十文,够家里好几日嚼用了。沈猎户也是个有远见的,让你把这手艺正经做起来。”
正说着,沈知还也收拾停当走进灶房。沈知还换上了一身半旧的灰色短打,肩上搭着褡裢,头发随意束起,脸上还故意抹了点灶灰,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送货脚夫。他将点心分装在几个干净严实的食盒里,捆扎妥当。
“早去早回。”林溪远将一小包温热的馒头塞进他怀里,“路上吃。”
他朝李叶娘和王小花点点头,目光落在林溪远因忙碌而泛红的脸颊和沁出汗珠的鼻尖上,顿了一瞬。
“都准备好了?”林溪远见他进来,忙用干净布巾擦了擦手,将分装好的几个食盒指给他看,“这盒是王员外家的,这盒是刘掌柜家的,都标记好了。路上当心。”
“嗯。”沈知还应着,提起食盒,却在转身前,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林溪远额角一抹不甚明显的面粉痕迹。他的动作很快,指尖温热粗糙的触感一掠而过,却让林溪远耳根一热,下意识地抬眼看他。
沈知还双目含笑,压住嘴角,几不可察地对他挑了下眉,仿佛在说“我就要”,随即才大步流星地出了灶房,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弯弯曲曲的小路上。
李叶娘和王小花俱是低头忙活,只当没瞧见这小夫妻间无声的亲昵,嘴角却都带了笑。
这一日的忙碌便在这般默契与温暖中度过。点心准时出炉,装盒,王小花帮着将食盒整理得妥妥帖帖。沈知还下午归来时,不仅带回了新的定金和材料,还如计划般从钱庄兑回了便于携带的小额银票。
夜里,沈知还把五十两的银票给了林溪远。
林溪远没接,只是震惊的看着沈知还:“!”
沈知还用手轻轻捏着林溪远的脸玩,故意逗他:“怎么了,好夫郎。”
“你哪来的银子?”林溪远轻拍他的手,“从实招来!不然我不理你了。”
“这趟的镖银,我和镖局说,新婚掏空了家底,我要出远门,要给新夫郎一些银两,不然……夫郎要跑的!就提前支的。”沈知还半真半假的说。
“还有心思开玩笑。”林溪远用拳头去锤他的胸口。
沈知还顺势把人抱了满怀,用嘴唇一下一下啄他的耳朵:“溪哥儿,别忧心我,你要照顾好自己。”
林溪远一颗心酸酸软软的,一瞬间就红了眼眶,身体一下卸了力,软在沈知还怀里撒娇。
食髓知味的沈知还哪里能抵抗住林溪远这样的撩拨,把人圈在怀里,低下头,一下一下的吻落在林溪远额头、眼睫,最后停留在唇上,不再是刚刚的浅尝辄止,而是带着灼热的温度与深沉的不舍,辗转深入,攻城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