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拙背着小小的书袋走在回村的路上,头上戴着林溪远给他缝的兔毛帽,寒风刮在脸上也不觉得冷,心里还在想着课堂上的内容。
他越发觉得,这位赵先生绝不是普通的读书人,那份见识和气度,他只在祖父还在世时,在祖父某些来往的客人身上隐约感受到过。
傍晚,沈知还从山里回来,带回了一只肥硕的野兔。林溪远将兔肉剁块,用姜蒜和自家晒的干辣椒爆炒了,又用萝卜炖和筒骨了一锅清汤,满屋飘香。
饭桌上,阿拙迫不及待地说起今日的收获,眼睛亮晶晶的:“……赵先生讲得真好,我以前从未那样想过。他还说,读书不止为功名,更是为了明理、修身。”
沈知还静静听着,给他夹了一筷子兔肉:“既觉得好,便用心学。”
林溪远看着阿拙兴奋的小脸,也替他高兴,心里又有些担忧。
夜深人静,两个孩子都睡熟了。林溪远坐在灯下,就着微弱的光线缝补沈知还白日里被树枝刮破的外衫。沈知还坐在他对面,擦拭着猎具。
屋里很安静,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和葛布擦拭金属的沙沙声。
良久,林溪远停下针,抬起头,看向沈知还,终于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沈大哥,那位赵公子……他究竟是什么人?那日见面你很紧张。”
沈知还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眼,对上林溪远清澈而带着忧虑的目光。昏黄的灯光柔化了他平日冷硬的轮廓,也映照着林溪远眼中全然的信任与依赖。
“他……”沈知还开口,声音低沉,“定然不是寻常人。具体来历,我也不甚清楚。”他放下手中的猎刀,目光变得幽深,“只因他是京城来的,我得小心些,但他愿意教导阿拙,至少目前看来,并无恶意。”
林溪远咬了咬下唇,轻声道:“阿拙和阿愚身世很复杂吗?”他并非愚钝之人,能与京城扯上关系的人,哪能是普通人。
“赵镜殊气度不凡,住所看着质朴东西确是顶好的。”只是聊着天他就隐隐感到不安,“尤其是涉及你和阿拙兄弟,我怎不担忧。”
沈知还沉默了片刻。他没想到林溪远如此敏锐。望着灯下那人微蹙的眉头和眼中真切的忧心、,一直紧绷的某根心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猎刀,而是轻轻覆在了林溪远放在膝头的手上。他的手掌宽大、粗糙、温暖,却异常稳当。
“别怕。”沈知还的声音比往常更加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有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不是承诺,却比任何承诺都更有分量。林溪远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那点不安奇异地被抚平了。他看着沈知还深邃的眼睛,那里不再是平日里难以捉摸的幽潭,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与……或许可以称之为温柔了。
他反手,轻轻握住了沈知还的手指,没有躲闪,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有爱能抵万难大约就是现在这样的心情吧。林溪远想
窗外的寒风依旧,炭盆里最后一点余烬散发着暖意,沈知还又添了许多木炭。
灯花轻轻爆了一下,光影摇曳。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坐着,手叠着手,沈知还起身慢慢把人抱进怀里:“溪哥儿,你跟着我很危险,可我已经不想放手了。”
“那你就要抓牢我才对啊。”李溪远笑着说。
“开春就成亲,我有点儿等不及了。”沈知还的嘴唇轻蹭了一下林溪远的嘴唇又快速分开。
这让林溪远有些措不及防,一时忘了反应。
随后又轻轻嗯了一下算作回应了。
沈知还把人搂紧不舍得松开,又抵着林溪远的脖子嗅,惹的人又羞又恼的用拳头打他后背:“是不是小狗。”林溪远娇嗔骂道。
“嗯。”
这漫漫长冬,似乎也就不那么难熬了。沈知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