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大霜还覆盖在屋顶、路边、菜叶上雾气也还未散尽,月湾村却早早热闹起来。沈家小院前,几个匠人正在丈量土地,为即将开始的翻修做准备。
“茅草顶到底不顶用,去年冬天漏风漏得厉害。”沈知还指着屋顶对匠人头子王师傅说,“这回全换成瓦片,墙也加厚些。”
林溪远站在一旁,心里既期待又不舍。这间茅草屋虽简陋,却是他来到月湾村后的第一个家,每一处都留着他和沈知还、孩子们生活的痕迹。
“放心,一个月准能完工。”王师傅拍着胸脯保证,“保管给你们盖个暖和结实的新房子。”
搬家比想象中顺利。李叶娘早就收拾好了西厢的一间房,热情地招呼他们住下:“尽管住着,什么时候新房盖好了再搬!溪哥儿和叶哥儿挤一挤,沈猎户带两个弟弟住一间。”
林溪远感激不尽,将早就准备好的谢礼拿出来——500文铜子用一个漂亮的荷包装着,一包晒干的菌子,还有他特意赶制的一对枕套。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李叶娘摸着枕套上精致的绣花,爱不释手,“溪远的手艺真是没得说!”
“荷包也好生漂亮呢。”李叶的嫂子林小花说。
“嫂子喜欢,往后我给嫂子绣一个。”李溪远顺势应下来。李叶一家人待他极好的。
“不成不成,我不哪能白得你的东西?”王小花一下子着急了起来,忙躲了去。
剩下几人相似一笑,满是高兴。
安顿下来后,林溪远便开始琢磨如何报答李叶一家的收留之恩。他原本也要给师傅做两餐饭食的,干脆主动包揽了李叶家的三餐,每天都变着花样做好吃的。
这日清晨,天还没亮透,林溪远就轻手轻脚地起床了。他系上围裙,先和了一大盆面,准备给匠人们蒸包子。
“起这么早?”沈知还不知何时也起来了,站在灶房门口,声音还带着睡意。
林溪远回头,见他只穿了件单衣,忙道:“怎么不披件衣服?小心着凉。”
沈知还非但没去加衣,反而走进灶房,从身后轻轻环住他:“不冷。”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林溪远耳根发烫。自从借住在李叶家后,沈知还似乎变得格外黏人,原来倒是没发觉。
“别闹,这可是在叶哥儿家里。”林溪远用手肘轻推身后的人。
“他们没起呢。”沈知还把脸贴近林溪远的脖颈处蹭,“就一会。”
“你、你去看看孩子们醒了没...”林溪远小声说,手上揉面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沈知还低低应了一声,却没有松手,反而把下巴轻轻抵在他肩头:“做的什么馅?”
“酸菜猪肉和白菜豆腐。”林溪远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匠人们干活辛苦,得让他们吃饱。”
沈知还这才松开他,却顺手拈了块面团,在指尖揉捏着:“我帮你。”
说是帮忙,他也不会,其实更多是在旁边看着。但林溪远很喜欢这样的陪伴,仿佛他们真是一对寻常夫妻,在晨光中为一家人的生计忙碌。
包子出锅时,李叶一家也起来了。满屋子的面香引得李叶直吸鼻子:“溪远,你这手艺不去开食铺真是可惜了!”
林溪远笑着给每个人都盛了粥:“快趁热吃,一会儿还要给匠人们送饭去。”
饭后,林溪远怕赶不及,开始准备匠人们的午饭。他盘算着:红烧肉和笋干炖得烂烂的,豆腐要煎得金黄,白菜要多放些油水,还得蒸上一大锅馒头。
“我来切肉。”沈知还挽起袖子,拿起菜刀。他的刀工极好,肉块切得大小均匀,厚薄适中。
林溪远在一旁洗菜,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沈知还的动作。那双握惯了弓箭的手,握着菜刀也一样利落好看。
“看什么?”沈知还突然抬头,眼中带着笑意。
林溪远慌忙低头洗菜:“没、没什么...”
中午,林溪远和沈知还一起给匠人们送饭。四个菜都用大盆装着,还热腾腾地冒着气。
王师傅揭开盖子,眼睛一亮:“好香!沈家夫郎真是好手艺!”
“我……”
“大家吃好就行。”沈知还招呼了匠人,林溪远就先回了李叶家吃饭。
匠人们围坐过来,吃得赞不绝口。这个说红烧肉炖得入味,那个说豆腐煎得外酥里嫩,连最普通的炒白菜都被夸出了花。
林溪远步伐更欢快了。
没一会儿,沈知还跟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
“什么?”林溪远低头一看,是颗用油纸包着的麦芽糖。
“之前在镇上买的。”沈知还语气平淡,“你忙了一上午,吃颗糖甜甜嘴。”
林溪远剥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心里。
傍晚收工后,林溪远又开始准备李叶家的晚饭。第一天住进李叶家,他特意做了几道精致的菜式。
一道是栗子烧鸡,用的是后山捡的野栗子和自家养的鸡。栗子香甜软糯,鸡肉鲜嫩入味,汤汁浓稠可口。
一道是酿豆腐,将豆腐挖空,填入肉馅和香菇丁,先煎后炖,外皮金黄,内馅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