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还的手紧了紧,许久,才低声道:“我知道。”
“那你...”林溪远的声音带着颤抖,“你可有一点点喜欢我?”
问出这句话,他用尽了全部勇气。若是被拒绝,他真不知该如何自处。
沈知还沉默着,就在林溪远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却感觉到那只握着他的手轻轻一拉。他猝不及防,跌坐在榻边。
“若不喜欢,”沈知还的声音近在耳畔,“怎会与你同住一个屋檐下?怎会为你办下户籍?”
林溪远怔住了:“户籍?”
“嗯。”沈知还松开他的手,起身点燃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他从枕下取出一个木匣,打开,里面正是那张婚书。
“当初办这个,一是怕有人拿你的身世做文章,二是...”他顿了顿,“阿拙和阿愚的身世特殊,有你作为我的夫郎,也好遮掩一二。”
林溪远接过婚书,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字迹。原来,沈知还早就为他想得这般周全。
“那现在呢?”他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现在你对我好,也只是为了遮掩他们的身世吗?”
沈知还看着他,目光深邃:“若只是为这个,何须日日关心你冷暖?何须记得你爱吃什么?何须...”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何须在叶哥儿家偷偷牵住你的手?漂亮哄人的话我说不来,你往后端看我做什么可行?”
林溪远的眼眶湿了。他从未听过沈知还说这样的话,这般直白,这般动人。
“外间冷,”他忽然道,“要不...你到里间睡吧?”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红了脸。一个哥儿主动邀汉子同榻,实在是太过大胆。
沈知还显然也愣住了,昏暗的灯光下,能看见他耳根泛起的红色。
“我...”林溪远慌忙解释,“我是怕你着凉,没有别的意思...并……并非勾引你,并不是我俩……”
“好。”沈知还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
这下轮到林溪远怔住了。他没想到沈知还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两人默默收拾了被褥,一前一后走进里间。睡两人床不算大,但也足够。林溪远躺在里侧,背对着沈知还,心跳如擂鼓。
他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体温,能闻到沈知还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这是他们第一次同榻而眠,虽然隔着些许距离,却已经足够让他心慌意乱。
“睡吧。”沈知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如常。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内心是怎样的波澜起伏。
林溪远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可睫毛却在不停的颤动,如同他的心一样。雨声渐小,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余音。在这个雨夜里,两颗心前所未有地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林溪远感觉到一只有力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他身子一僵,却听见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沈知还已经睡着了。
他慢慢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将手覆在那只手臂上。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整颗心都暖了起来。
这一夜,林溪远睡得格外安稳。梦中再无漂泊无依的惶恐,只有身后坚实的依靠,和心中满溢的甜蜜。
而在他熟睡后,那双本该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沈知还看着怀中人安睡的侧脸,轻轻收紧了手臂。
有些话,他终究没能说出口。比如那张婚书,其实在救回林溪远不久后就办好了。比如他当初的借口,如今早已变成真心。
但没关系,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个小心翼翼爱着他的人明白,在这段始于利用的关系里,他早已付出了真心。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纸,温柔地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这个秋雨之夜,月湾村的一户人家里,有两颗心正在悄然改变。如同春雨润物,无声却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