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来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上，屋顶噼啪作响。林溪远放下手中的绣活，担忧地望向窗外。沈知还一早进山，至今未归，这样的雨天，山路该有多难行。

“溪远哥哥，大哥会不会被雨困在山里？”阿拙也凑到窗边，小脸上写满不安。

林溪远摸摸他的头：“不会的，你沈大哥对山里熟。”

话虽如此，他的心却揪紧了。想起沈知还离家时只穿了件薄衫，连蓑衣都没带，这要是淋了雨，怕是会染上风寒。

天色渐暗，雨势不见小，反而越发大了。林溪远再也坐不住，起身找出家里唯一那把油纸伞。

“我去村口看看。”他对阿拙嘱咐，“我烧了热水，你加把柴，带着阿愚在灶屋烤火，把门栓好。”

阿拙懂事地点头：“溪远哥哥小心些。”

雨中的月湾村笼罩在朦胧水汽里，家家户户都亮起灯火。林溪远撑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口走。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冷意顺着布料往上爬，他却浑然不觉，只焦急地张望着那条通往山间的小路。

不知等了多久，雨幕中终于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人步履稳健，肩头扛着猎物，浑身湿透，不是沈知还是谁？

“沈大哥！”林溪远快步迎上去，将伞高高举起，遮住那人头顶。

沈知还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来接，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雨这么大，我担心你。”林溪远见他浑身滴水，心疼地掏出手帕垫着脚给他擦脸，“咱们赶紧回家。”

沈知还接过帕子，却没有给自己擦，反而先看向林溪远被打湿的肩头：“你淋湿了。”

“我没事。”林溪远把伞又往他那边偏了偏，“倒是你，浑身都湿透了，万一着凉怎么办？”

两人并肩走在雨中，伞不大，难免挨得近。林溪远能感受到沈知还身上传来的寒意，忍不住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回到家，阿拙已经烧好了热水。林溪远催促沈知还先去沐浴，自己则去灶房熬姜汤。

待沈知还沐浴出来，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已经摆在桌上。林溪远又拿来干布巾，站在他身后，细细替他绞干头发。

“以后下雨天就别进山了。”林溪远轻声道，“猎物少打些没关系，身子要紧。”

沈知还喝着姜汤嗯了声，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面容。

夜深了，雨还在下。林溪远躺在床上，听着外间沈知还的呼吸声，怎么也睡不着。秋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湿冷的寒意。他想起外间那张小榻，单薄得很，这样的雨夜，该有多冷。

犹豫再三，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抱了一床厚被子走到外间。

“怎么了？”沈知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睡意。

“给你加床被子。”林溪远小声说，“夜里冷。”

他摸索着要给沈知还盖被子，手却被握住。

“你的手很凉。”沈知还的声音低沉。

林溪远这才发觉自己的手冰得厉害，想抽回来，却被握得更紧。

“我没事...”他小声辩解，“你才从雨中回来，别冻着了。”

黑暗中，两人一时无言。只有雨声敲打着窗棂，和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溪哥儿。”沈知还突然开口，“你不用对我这般好。”

林溪远的心猛地一跳。他想起那日婚礼上带着醉意的告白，想起这些日子来心中日益滋长的情愫，鼓起勇气轻声道：

“我心悦你就要对你好。”

这话说出口，他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幸好黑暗中无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