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路边的枯草上结了许多白霜。林溪远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大缸里腌着的萝卜酸菜到了最入味的时候,他小心地捞出一颗,黄澄澄的萝卜块带着特有的酸香,在案板上切成细丝,再淋上几滴香油,便是一道爽口的佐粥小菜。
“哥哥,香。”阿愚不知何时醒了,光着脚丫跑进灶房,小手扒着灶台踮脚张望。
林溪远忙擦净手,将小家伙抱起来:“怎么不穿鞋?着凉了怎么办?如今天越发冷了,不许再光脚走路了。”
阿愚搂着他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肩头蹭了蹭。这孩子近来越发黏他,夜里有时还要挨着他睡,早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他。
“阿愚喜欢哥哥。”奶声奶气的话语让林溪远心头一软。
“哥哥也喜欢阿愚。”他柔声应着,给阿愚穿好鞋袜,又盛了一碗热粥,“去叫你二哥起来吃饭。”
阿拙这半年长高了不少,原本瘦削的小脸圆润了些,穿着林溪远新做的棉袄,越发显得精神。尤其阿拙高了许多,阿愚更是不见初来时的瘦弱的模样。
饭桌上,沈知还默默吃着粥,目光不时扫过围着林溪远转的两个孩子,眼中带着别样的温和。
“咱家阿愚像年画娃娃似的,真可爱。”林溪远轻轻揉搓阿愚的脸蛋。
“嗯。你更会养孩子。”
“那是,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哥儿啊。”林溪远脸上绽放着明媚的笑容。
沈知还只是揉了揉林溪远的头。
“李叶刚才来说,他哥哥下月初八成亲,新娘是下川村的姑娘。”林溪远一边给阿愚擦嘴,一边说道,“想订些喜糕和点心。”
沈知还点头:“这是好事。”
“我想着,既然接了这一单,往后村里有红白喜事,咱们也能多个进项。”林溪远说着,眼中闪着光,“李叶说,新娘家陪嫁了一副石磨,正好可以借来磨米粉。”
正说着,李叶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溪哥儿,我娘让我来问问,喜糕可能做成双喜字的样式?”
林溪远笑道:“自然可以。除了喜糕,我再做些酥饼和糯米糍,都用红纸包了,图个喜庆。”
李叶高兴地拍手:“那敢情好!我娘还说,让你和沈大哥早点来帮忙,婚礼前夜要守夜呢!”
月湾村的婚礼自有其热闹之处。新人成婚前夜,亲朋好友要聚在新郎家中守夜,说吉祥话,吃团圆饭,寓意新人团圆美满。
到了初七这日,林溪远天不亮就起来准备点心。沈知还也没有进山,而是帮着磨米粉、烧灶火。
“这酥饼的馅料,按你说的多放了糖。”林溪远将调好的馅料递给沈知还尝,“怎么说也是喜糕,甜蜜些意头也好,再者这可是叶哥儿家的。”
沈知还就着他的手尝了一口:“正好。”
两人在灶房里忙碌着,配合默契。林溪远负责和面、调馅,沈知还则帮着看火、搬蒸笼。蒸腾的热气中,林溪远偶尔抬头,总能对上沈知还专注的目光。
“累了就歇会儿。”沈知还见他额头沁汗,递过一块布巾。
林溪远摇摇头,嘴角带着笑:“不累。这还是我第一次接这样的订单,定要做好才是。”
傍晚时分,点心都准备好了。双喜字样的喜糕、印着鸳鸯图案的酥饼、裹着芝麻的糯米糍,都用红纸包得整整齐齐,装了满满两大食盒。
李叶家早已张灯结彩,院子里搭起了临时的灶台,几口大锅冒着热气,炖肉的香味飘出老远。村民们陆续到来,有的提着贺礼,有的帮着干活,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戏,好不热闹。
“溪哥儿来了!”李叶娘见到他们,忙迎上来,“这点心做得可真精致,比镇上买的还好!”
林溪远不好意思地笑笑,和沈知还一起将食盒抬到院中的长桌上。点心一摆出来,就引来了众人的称赞。
“沈家哥儿真是好手艺!”
“这喜糕做得真好看,寓意也好!”
“溪哥儿年前做不做点心?比乡里的便宜还好吃,过年做年礼再好不过了!”
村长夫人拉着林溪远的手,笑眯眯地说:“溪哥儿啊,你和知还什么时候办喜事?咱们也好热闹热闹!”
这话一出,众人都跟着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