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叶家的豆角大丰收,拿了一大把过来,林溪远做了豆角焖饭,抓了一把豆角放瓦罐里,做了些酸豆角。
“这样腌上十天就能吃了。”李叶来看他时称赞道,“溪远,你学得真快。”
林溪远不好意思地笑笑:“都是你们教得好。”
夜幕降临,他将晒好的菜干收进布袋,又将腌菜罐子挪到阴凉处。院里,六只小鸡已经回窝,菜畦里的幼苗在月光下泛着嫩绿的光。
这样的日子忙碌而充实。每每夜深人静时,他才会允许自己想起那个远行的人。
一个月后,菜园已是另一番景象。
番茄苗蹿得老高,开出黄色的小花;辣椒苗结出了细长的果实,初时翠绿,渐渐转红;青菜长得密密匝匝,已经能间苗吃了。
这日林溪远正在给番茄搭架子,李叶兴冲冲地跑来:“溪远,布店老板说你的绣品在镇上卖得可好了!有个客商看了你的《夏荷图》,非要订两幅屏风呢!”
林溪远又惊又喜:“真的?”
“自然是真的!”李叶从怀里掏出定金,“你明日去趟镇上。”
“嗯嗯。谢谢你了叶哥儿。”林溪远握着李叶的手,手心微微发汗。
李叶说:“是王婆婆带的话。”
“我明日就去。”他喃喃道,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买什么样的绣线。
“我去给王婆婆拿几个鸡蛋去。”
“先别急,”李叶拉住他,“晚些再去,等天黑些。今天咱们先把菜地收拾收拾——你看这青菜,该间苗了。”
间下来的青菜嫩苗,林溪远留了一些晚上炒着吃,剩下的洗净晾干,准备做咸菜。
“我娘教了我一个方子,做的咸菜特别香。”李叶帮着搬出腌菜的大缸,“用粗盐揉搓,加些花椒,封坛前淋点烧酒,能放好久呢。”
两人忙活了一下午,将青菜细细腌制。阿拙带着阿愚在院里喂鸡,六只小鸡已经长出了硬羽,在院里踱步觅食。
“等大哥回来,这些鸡就能下蛋了。”阿拙开心地说。
林溪远直起腰,望着晚霞映照下的小院。菜地青翠,鸡群悠闲,檐下挂着一串串菜干,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咸菜香气。
两个月前,这里还只是个空落落的院子。如今,却处处都是生活的痕迹。
他的痕迹。
夜深了,林溪远点上油灯,开始画绣样。客商要的是四季屏风,他打算绣春桃、夏荷、秋菊、冬梅。
画到冬梅时,他的手顿了顿。算算日子,沈知还已经离开两个月了。就算不顺利,也该回来了。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林溪远放下笔,走到院中。
菜园在月光下静谧安详,番茄已经结出青涩的果实,辣椒红艳艳地挂在枝头。鸡窝里偶尔传来几声咕咕声,一切都安宁美好。
他只盼那个远行的人,能早日归来,看看这个他经营的家。
忽然,一阵夜风拂过,金银花的清香扑鼻而来。林溪远深深吸了口气,心中升起一个念头——等沈知还回来,要给他尝尝金银花茶,他第一回做呢。
“早些回来吧,我想你了。”林溪远对着月光诉说自己那不与外人道的思念。
就着月光,他仔细挑选着已经风干的金银花,将最好的那些收在一个小布袋里。
这个夏天的每一个忙碌的日子,每一次收获的喜悦,他都想与那个人分享。
而此刻,他只能将这份期盼,一点一滴的装进心里,等待着那个归期未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