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惊讶不已,他的力气太大了,自他认识龙衣以来,就从未见他如此强壮过,哪怕是那一夜。
那一夜,他仍认为是自己中毒过深的缘故,并非龙衣变强,而是自己变弱了。
此时他像只小鸡似的被他收在怀里,靠近屋门时,龙衣抬腿就是一脚,这下屋门彻底裂开,散在两旁。
败家玩意儿!
“要去……哪里?”穆云稍许害怕,他感觉龙衣又变了一个人,初现大魔头之端倪。
龙衣一声不吭,径直朝后院温泉走去。
沿着先前的道路,慢慢走进雾气中,走到温润里。
“再泡都快脱皮了……”穆云抱怨。
不知为何,这位小少爷对这片温泉如此情有独钟,再舒服也不能一直泡呀!
穆云稍稍挣扎了一下,发现他的两条手臂变得粗壮又结实,筋脉和血管凸起,像钳子似的紧紧夹住了他。
龙衣就这样慢慢趟进温泉里,直到泉水快要没过穆云,他才将他放开。
衣衫湿透,不得不脱,淹没至胸口的热气使他呼吸有些艰难和急促,月光下,龙衣变成了一个严肃又清冷的人。
他的眼神里不再有过去的平和温柔,而是散发出锁定猎物似的犀利光芒。他的微笑也不再蕴含灿烂,而是狡黠和诡诈。
至于他的声音,也一改往日的和风细雨,变得沉重,深厚,令人不可反驳,毋庸置疑。
而变化最大的,仍是他的身躯。他仿佛从娇弱的躯壳中蜕茧而出,撕碎了一层困住他多年的膈膜,生长出新的血和肉,他的皮肤在月光下变得晶莹剔透,血脉和经络走向像盘踞在巨石上的老树根枝,他的心跳传递全身,使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血肉都在微微跳动着。
穆云细看了好久,好像面前这人也愿意让他这般细看下去。
直到他再看向他的脸,像英雄电影的结尾高潮时刻,英雄在浴火之中涅槃重生,扫去往昔一切不利,挣脱伤痕与苦痛,焕然一新的出现在镜头前,向世界透露出万事有我在的安稳感。
穆云知道,此时的自己,也尽在他的驾驭掌握之中。
穆云有些畏惧了,敌人太过强大,貌似打不过。
输人输阵还输气场,战斗还未开始,他便有了投子认负的冲动。
只是,他感觉自己的肌肤已经喝足了水,受够了热,他可以阵亡,但不想阵亡在水中。
他轻声说:“我不想再泡了。”
龙衣上前一步,在水下的手从穆云腰后一揽,那柳条似的细腰便贴近他宽阔的躯干,他语气凝重的说:“和夫人相反,我正想在水中。”
穆云放下那子虚乌有的面子,娇羞似的将头埋进他的胸口。
和他贴的太近,实在太过近,身体每一处官感,都能替代眼睛和手传递触觉,而他落在穆云腰上的手,仍在不断的加大力度,朝他身上贴紧,更紧,像要将穆云揉进身体里似的。
穆云轻声叫:“龙衣……”
“嗯?该叫我什么?”
穆云疑惑:“什么?”
龙衣一字一句说道:“叫我,夫君。”
穆云皱起眉,真想狠狠咬他一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他重新燃起了斗志,抬起双手,挣脱了他的襁褓。
虽然对手高大一些,也强壮一些,但那仅仅是因为此时药劲上头而已,从之前的情况来看,玲珑玉叶能维持的药效应该是短暂的。
穆云暗自考虑,恐怕缓兵之计才是上策。
龙衣见他有些气鼓鼓的,便问:“看夫人这表情,好像不太服气?那……不如我们再比试一场。”
穆云轻笑:“非也,我想再跟你好好讲讲二郎神的故事。”
龙衣:“噢?夫人请讲。”
穆云:“讲哪一段呢?要不,我跟你讲讲二郎神和齐天大圣打架的故事吧!对,话说这齐天大……啊!”
穆云惊叫一声,从水下推开他的手。“别闹,你先听我讲!”
龙衣再次将他揉进怀里:“我已无心再听夫人唠叨。”
龙衣埋下头,贴近穆云的脖颈,急切的呼吸重重吐落在穆云的锁骨位置,他浑身一颤,如此下去,必然正中敌人下怀。
可他实在没有对手力大,费劲挣扎变成了扭捏作态,反而被抱贴得更紧。
热雾弥漫不休,像无数双轻柔的手缠绕在他们身上,拂去他们的汗珠,又浇上飞溅的水珠。
泉水波涛层层叠荡,时而剧烈,时而又舒缓,嬉闹的鲸鱼搅动起海潮,浪花拍打之间,叶落下,在潮水中像只乘风破浪的扁舟翻涌向前。
但穆云仍然没有投降,这只是第一回合而已,尽管敌人略占上风,但他坚信,只要坚持下去,定能挽狂澜于即倒,扶大厦……
“夫人在想什么?”他突然问。
穆云的确不够投入,但他是如何得知呢?难道有读心术?
穆云窘迫道:“没……没什么。”
龙衣一手揽着他的腰,另一手扶正他的脸颊,四目相对,仅一秒,穆云要移开,却被龙衣强硬掐着下颌。
他只得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