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城外,三里坡。
风卷着血腥味,吹得人睁不开眼。
多铎抱着娜仁托娅,疯了一样地拍打着她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娜仁!娜仁!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娜仁托娅紧闭着双眼,脸色白得像纸,胸口的血染红了多铎的蟒袍。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她的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在笑。
她在笑自己终于骗过了多铎,也在笑阿古拉终于得救了。
“回府!快回府!”多铎冲着身后的亲卫咆哮,“去请太医!把城里的太医都给本王请来!谁要是救不活她,本王要他全家陪葬!”
马车颠簸着,向盛京城疾驰而去。
娜仁托娅在昏迷中,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鸟,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她看到了焦急的多铎,看到了远去的马车,看到了那片她魂牵梦萦的、一望无际的科尔沁草原。
阿古拉,快跑。
这一次,换我来守着你的后背。
另一边,盛京城北,官道上。
阿古拉勒住了马。
他跳下马车,跪在路边,对着盛京城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触地,泥土混着泪水,糊了一脸。
他知道,娜仁托娅用她的命,为他换来了这短暂的生机。他不能哭,他没有时间哭。
他站起身,眼神里最后一丝温柔和软弱,都化作了冰冷的寒霜。
他从马车的暗格里,摸出了一把匕首——那是娜仁托娅之前藏在那里的。匕首上还沾着娜仁托娅的血。
阿古拉伸出舌头,舔了舔匕首上的血。
又咸,又腥,还有一丝让他心碎的苦涩。
“多铎……”阿古拉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野兽的低吼,“我阿古拉在此立誓,不报此仇,不回科尔沁!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他翻身上马,不再看盛京城的方向一眼。
他策马奔腾,向着北方,向着那片生他养他的草原,绝尘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吹干了脸上的泪痕,也吹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迷茫。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格格身后的侍卫阿古拉了。
他是草原上受伤的孤狼,他要回到自己的领地,舔舐伤口,然后,等待着下一次扑杀的机会。
豫亲王府,内院。
娜仁托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绣着金丝牡丹的帐顶,闻到的是熟悉的安神香的味道。
她知道,她又回到了这个金丝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