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尽知看着戚江雪,眼中闪过疑虑:“女主临朝不是没有过先例,长公主还在时,我们确实有心支持她上位。因为她虽为女子,却才德过人,又乃皇家正统血脉,哪怕艰难,登基也有理可循。然而郡主……我没有轻视之意,你虽然是长公主义女,却血脉疏远,也很难得到法理认可啊。”
戚江雪收起笑容,严肃道:“你们今日前来相见,莫不是想让我交出从长公主那里得到的东西,分而取之?”
几人互相看了看,都沉默不语。
“如果是打着这样的主意,我劝你们趁早死心吧。凤印只会在我的手上,我不觉得你们有这样的资格。”戚江雪冷笑了一声。
裴瑜脸色一变,正要开口,被韩典拦了下来。
戚江雪再次开口,语气平和了一些:“我答应了要继承长公主的遗志,就不会假手他人。我不在乎你们怎么想,也不在意你们是否愿意追随我,因为我的目的并不是登基称帝,独揽权柄。”
梁尽知虽被话刺中,但仍不服气:“你只是没有办法登顶吧。不然你的目的是什么?”
众人都紧紧盯着戚江雪,她端起茶喝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大绥不是某姓某家的大绥,是每一个绥人的大绥。国家兴亡,匹夫匹妇皆有责。我要做的,只是为了让大绥变得更好罢了。
谁阻拦我,谁就是我的敌人。皇权也好,世家也罢,谁能保证自己永远能高高在上?他们今日如云中仙,来日就可能变成脚下泥。这话大逆不道,却是事实。如今大绥的百姓没有享受过主人的权利,却代替所谓的主人承受着痛苦,这本就不公平。”
裴瑜哼笑,胡子都被吹了起来:“大话谁不会说。何谓公平?尊卑有序。王朝延续千年,没有百姓做主人的道理。太过惊世骇俗的想法,只会让你跌得粉身碎骨。”
戚江雪也哼笑一声:“你说得不错。变革就会伤筋动骨,不是每个时代都经得起这样的翻天覆地。我随口一提,你们也随耳一听罢了。不过,我比你们能动得总还是多些。”
韩典微微点头:“愿闻其详。”
戚江雪笑得云淡风轻:“人存政举,人亡政息。长公主不在了,我能从她那里得到的很有限,你们不就是例子吗?所以凤印只不过代表着我对长公主的继承,我从来没想过靠她去登顶。但我也不会放弃权力,只有权力才能保障我畅行无阻。我拥有的也不仅仅是凤印而已。”
裴瑜看着她皱眉:“难不成你还有玉玺不成。”
戚江雪扑哧一笑:“既然是猜测,何不大胆一点?反正现在这位陛下是没有玉玺的。你们支不支持我没关系,只要你们不支持他,我们就算不上敌人。当然,你们要是对我玩阴谋,我也不会客气就是了。”
梁尽知有些不悦:“你毕竟也是长公主的人,我们还不至于跟你作对,你也不必把我们想得如此龌龊。”
一直没有开口的马周此时忍不住道:“郡主,你说你不想上位,但你似乎又会有所行动。你因何会有这样的底气?”
戚江雪反问:“长公主不在了,就算推翻当今,又能让谁上去呢?难不成你们想要改朝换代吗?”
韩典突然冒出冷汗:“我等若有此想法行径,必然会被全天下诛之。”
“哎,别说得那么严重。”戚江雪淡定道,“我知道你们不会这么想更不会这么做。所以我可以替你们解决这个难题,你们放心,那个人自然不会是我自己。”
离开马周府上,叶缥一直跟在她身边。
“我查过了,杨连达一开始确实是长公主的人。他说的那些应当也都是真的。”
戚江雪点点头,“叶姐姐,今日那几位大人的意思你也都知道了,你怎么想呢?就算我是长公主的义女,只凭凤印也不可能让他们都追随我的。”
叶缥有些不忿:“早知他们别有用心,就不让郡主与他们见面了。我会一直追随你,只要你还愿意相信我。”
戚江雪拉起她的手,边走边说:“我相信你啊。其实他们的想法很正常,他们能支持长公主是因为她是皇室血脉,我又不是。不过最后我们也算谈妥了,该做的,他们还是会去做,至于能做到什么程度也不强求。只要他们不阻拦我就够了。”
叶缥道:“他们也只是我们势力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已,其他的暗部都已被收归麾下了,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嗯,我并不担心。”戚江雪道:“只要大方向不变,细节自由一点才会更有意思嘛。”
她停了下来,看着前方等候的楼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