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亲敦族,所以固本枝;显册疏封,所以褒懿德……靖和长公主义女、故沂国公戚扬之女戚氏,禀性灵慧,蹈礼法以自持;持身敬顺,奉庭闱而克谨……特封为黎川郡主。赐食邑八百户。另赐:金五百两,银二千两……云锦、蜀锦各二十匹,越罗、缭绫各十匹……岁给禄米八百石……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册封仪式完成后,宣旨的内侍喜气洋洋地对戚江雪行礼:“给郡主贺喜了。”
戚江雪身着朝服,接过册文,递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赏钱:“多谢。”
宫城外,早有一辆马车等候着。见戚江雪出来,连忙上前恭请。
“这是何人车驾?”戚江雪的表情有些疑惑。
“回郡主,是御史中丞家的。我家大人特请您前往府上一叙。”车夫道。
御史中丞马周,没记错的话亦是长公主的人。戚江雪点点头,上了马车。
坐在车上,戚江雪的思绪片刻不停。
此次高鉴不仅封她为郡主,还将原本是宣威侯的戚扬追封为国公,明明白白表示戚扬一脉才是戚家的正统。看来戚抗是真的让他失望啊,不过她才不会完全被他利用呢。
虽然她与公主府无缘,但长公主所有的田庄别院都归她所有,就连她的封地黎川都是直接继承自长公主,高鉴不可谓不大方。
她与长公主的关系被过了明路,这也是马周来找自己的原因吧。只是长公主已经不在了,要想真正掌控这些旧部,她还得拿出些有价值的东西才行。待到朝局重新洗牌,她能给他们想要的吗?
戚江雪忍不住笑了笑,她只要让他们真正相信自己就可以了。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马车停了下来,戚江雪被人领着进入府中。
叶缥等在书房门前,见到她笑着行礼:“恭喜郡主。此前多番联络,诸位大人都想借今日之机与您相见。”
戚江雪早在接手长公主遗留的诸多事务时,就对她手下的人做过详细调查。对于今日会面,并不是没有准备。
她对叶缥示意后便走了进去,里面有四人正在等待。
坐在书桌前正随手翻看的男子一脸严肃,四十多岁,是几人中年龄最大的,他便是当朝户部尚书韩典。
在他旁边有两人相对而坐饮着茶。左边的那位端正疏朗,不过三十岁却留着一把美髯,乃中书侍郎裴瑜。右边的男子看着瘦弱,眼神中却精光四射,是新任的吏部侍郎梁尽知。
站在门边的高瘦男子便是主人马周了。见到戚江雪,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才上前道:“先前只靠叶掌柜传递消息,我等好奇已久。如今时机成熟,凤印既出,主人自不会再隐于世间。冒昧请郡主前来,还望见谅。”
众人相互介绍见礼后,各自坐了下来。
“靖和殿下最后的安排想必大家都已有数。只是如今新朝已经逐渐稳定,诸位大人的心意与从前相比是否有了改变呢?”戚江雪等到其他人目光中的疑问消失后才斟酌着开口。
裴瑜悠然一笑,“若是变了,自然不会冒头,更不会今日来与郡主相见。”
戚江雪看着他,没有说话。
此人举手投足皆是名士风度,谈笑间令人如沐春风。他当年因容貌出众被英宗钦点为探花,仕途却并不顺利,直到被长公主看中。年纪轻轻便位至副相,自然不止是因为才学。听闻他一心恋慕长公主,迟迟没有娶妻,如今看来,他的情意应该不假。
韩典老成持重,也缓缓开口:“郡主不必试探,在座各位昔日无不受长公主大恩。斯人已去,若遇明主也就罢了,可如今这位实在当不起我等的效忠。”
“不错。”梁尽知声如其人,透着精干,“迫害长公主,扰乱朝堂。陷害严侯,致使旧土分裂。桩桩件件都少不了这位陛下的参与,当时他只是为了争权,可做出的事伤的都是国本。志大才疏,德不配位,不过是因为没有人比他更名正言顺。如今的大绥再经不起折腾了。”
马周不语,只是一味点头。
戚江雪心中大致有数,开口道:“你们的意思我明白,可是如今这位也是顺应了很多人的利益才顺利登基的。朝廷偏安一隅,得过且过,因为主和派才是大多数。”
韩典沉着脸道:“惠州收复,他们连迁回旧都的勇气都没有。大好的河山,只能眼睁睁看着落入他人之手。所以我们容不得这些软骨头,有他们在这里一日,朝堂就不会清明。”
裴瑜紧接着道:“改革迫在眉睫,但需要的是有人支持。若是长公主还在就好了。”
说到这里,几人都叹了口气,戚江雪看着他们,笑了起来:“我自然是比不上长公主的,不过也不是不能为你们提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