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陈教授点点头,“这次对了。你刚才最后那个瞬间——举着杯子却忘了喝——那个空白,就是表演。”
晋源醍醐灌顶。
下课后,他在笔记本上写道:“表演不是填充,而是留白。”
晚上,周序通常会在一楼办公室工作到很晚。晋源偶尔下楼倒水,透过虚掩的门缝,能看到周序对着电脑屏幕,神色专注。屏幕上不是股票K线图,而是一份份项目企划书、剧本大纲、人员资料。
晋源不知道的是,在他潜心学习表演的这三个月里,周序正在编织一张隐秘而庞大的网。
资本方面,周序的股票投资持续增值。他避开了所有未来会暴雷的公司,精准押注那些被低估的潜力股。到第三个月末,他的初始资金已经翻了二十倍,达到两千万。他用这笔钱注册了正式的“序光传媒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一千万,低调得没有引起任何关注。
人才方面,周序陆续签下了七个“未来之星”:
李未,那个被雪藏的编剧,周序预付了三年生活费,让他安心创作。李未交给周序的第一个剧本叫《无声之河》,讲述一个聋哑青年与世界的对话。周序读完,当场决定立项。
张默,性格孤僻的新人导演,因为不愿拍商业烂片而被行业排斥。周序找到他时,他正在地下室用二手设备拍实验短片。周序看完短片,只说了一句话:“我给你资金,你拍你想拍的东西。”
陆薇,那个因揭露黑幕被封杀的调查记者,周序请她做公司的“特别顾问”,实际工作是建立一个娱乐圈信息数据库——哪些公司有问题,哪些人有黑历史,哪些项目涉及违规操作。这些信息不会公开,但会成为周序决策的重要依据。
还有四个年轻的艺人,都是周序从各个角落“挖”来的:一个在酒吧驻唱的民谣歌手,嗓音清澈如泉;一个舞蹈学院刚毕业的女孩,因为拒绝潜规则而找不到工作;一个话剧团跑龙套的男演员,演技扎实但长相平凡;一个从网红转型失败的男孩,有镜头感但缺乏指导。
加上晋源,序光传媒有了第一个“艺人梯队”。
项目方面,周序没有急于推出大型制作。他先投了三个小成本项目:一部李未编剧、张默导演的文艺片《无声之河》,预算只有三百万;一部与地方电视台合作的纪录片《匠人》,记录濒临失传的手工艺;还有一个网络短剧项目,让那几个年轻艺人练手。
这些项目都不赚钱,甚至可能亏本。但周序要的不是短期收益,而是两样东西:一是锻炼团队,二是积累口碑。
他记得很清楚,未来几年,观众会对流量至上的烂片产生强烈反弹,高质量的小众作品反而会逆势崛起。他要提前布局。
三个月后的一个晚上,晋源下楼找水喝,发现周序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敲门进去,看到周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色有些疲惫。
“周先生,您还不休息?”
周序睁开眼,眼底有血丝,但目光依然清明:“马上。有事吗?”
晋源犹豫了一下:“我……我能看看公司其他艺人的资料吗?陈教授说,了解同伴有助于建立参照系。”
周序点点头,在电脑上调出一个文件夹:“都在这里。但目前他们都在外地拍戏或者学习,等《无声之河》开机,你会见到大部分人。”
晋源滑动鼠标,看着那些资料和照片。每个人的介绍都很简单,但附有周序手写的评语:
民谣歌手许清澈:“声音是武器,干净是铠甲。”
舞者林晚:“肢体有语言,沉默的诗人。”
话剧演员赵实:“平凡的面孔,不凡的灵魂。”
前网红苏晓:“被误解的天赋,待雕琢的玉。”
每个人的评语最后,都有一句:“保护其特质,勿被污染。”
晋源抬起头:“您对每个人的评价……都好特别。”
“因为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周序站起来,走到窗边,“这个行业总想把所有人塞进同一个模子:帅哥美女,能歌善舞,会炒作,懂讨好。但真正的艺术需要多样性,需要棱角,甚至需要‘缺陷’。”
他回头看向晋源:“就像你。你的‘缺陷’是太干净,太认真,太容易相信别人。在别人眼里这是弱点,但在我这里,这是最珍贵的特质。”
晋源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特质需要实力来支撑。”周序话锋一转,“《无声之河》下个月开机,我给你争取了一个角色——男三号,聋哑学校老师,戏份不多,但很关键。你敢接吗?”
“我……我没演过戏。”晋源有些慌。
“所以才要演。”周序走回桌前,抽出一份剧本,“这是你的部分。给你一周时间准备,下周试镜——不是走形式,是真正的试镜。导演张默很严格,如果你过不了,角色会给别人。”
晋源接过剧本,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我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