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小馋鬼,尝尝这个。”
小苹果起初可能对这陌生气味有些犹豫,但饥肠辘辘和对“庇护者”的信任何以战胜一切。
它粉嫩的鼻头凑近试探地嗅了嗅,又伸出像粗绒布般软绵绵的小舌头舔了一下。
带着奶膻味的小嘴张开,精准地叼住了那块松饼,快速地咀嚼起来,发出细碎的声响。
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在月光下像两只小风扇。
吃着吃着,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埋进了许初夏怀里,而那专注而满足的小模样,像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仙果。
“......夏夏”
余知雨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隐秘的期待,
“看上面。”
许初夏闻声,从小苹果温暖的身上抬起头,视线顺着余知雨略显迷蒙的目光和那指向虚空的手指望去。
在余知雨头顶上方约一米高的地方,在一株古老橡树低垂但尚未枯死的枝叶间,一簇寄生植物正悄然绽放着独特的生命力。
它不是橡树本身,而是攀附其上,在星光下呈现出橄榄绿的色泽。
那是一种叶片宽厚坚韧的藤蔓植物,在橡树的枝桠上构建起一片向下悬垂的华盖。没有艳丽的花朵,只有几颗珍珠白的小圆球点缀在叶子间。
但这颗植物存在的姿态本身就带着一种原始森林般的魔法气质。
“是....槲寄生?”
许初夏不确定地问。
余知雨的眼睛在星光下亮得出奇,他点了点头,
“对,是槲寄生。”
“在欧洲最古老的传说里,它象征和平与生命力......特别是在圣诞节,有个最浪漫的说法。”
他想要蹲下来说话,却被蹲在地上的人制止了动作。
许初夏抱着温顺下来的小苹果站起身,站定后他看向余知雨,示意他把话讲完。
“.....如果两个人巧合地,或者命运使然地共同站在一棵槲寄生的下方.....”
余知雨看着许初夏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他自己。
夜风吹过,橡树古老的叶子和那片槲寄生华盖一起发出细微的絮语声,仿佛古老的精灵在低唱。
“巧了,我还听过另一个版本,”
许初夏微微歪头,怀里的小苹果也懵懂地跟着转了转脑袋,他一步步靠近呆站着的余知雨,声音清晰地穿透夜风。
“它不仅带来长久的好运和庇佑。传说,在那槲寄生枝叶的笼罩之下,被爱神眷顾的两人...接吻......”
他走到了余知雨面前,两人之间只剩下一只小羊的距离,小苹果温暖的体温传递在两人之间。
许初夏微微踮起脚,凑近那张在星光下线条清晰却写满无措的通红脸庞,吐息带着松饼的甜香:
“......他们将得到不朽的爱情和祝福。永世相连。”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没有犹豫,没有等待回应。
许初夏抱着小苹果,猛地向前倾身。
怀里毛茸茸的小家伙像被意外弹出的温暖抱枕,轻巧地撞进了余知雨下意识张开的臂弯。
小羊发出短促而困惑的咩声,小蹄子在余知雨慌乱中抱紧它的羊毛衫上徒劳地刨动。松软的羊羔毛蹭着皮肤,带来奇异的触感。
而许初夏自己,则在扑来的惯性和决心的双重驱动下——
世界的时间轴被突兀地抽掉了一帧。
风骤然静止,牧草的舞蹈凝固在弯腰的弧度里。
虫鸣、星辰、古老橡树的絮语.......
只有两片滚烫的唇瓣笨拙地彼此碾磨、探寻,生涩地贴合。
余知雨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呼吸暂停,瞳孔在星光下骤然收缩,清晰地映出许初夏微微颤抖的眼睫。
他感到他的下唇沾染了一丝奇妙的蛋糕香甜,是许初夏喂小羊时沾上的松饼碎屑。
所有理智的堤坝在这微咸带甜的气息冲击下彻底溃决。
“唔......”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几乎听不见的短促呜咽从紧贴的唇缝间溢出。
余知雨像是濒死的鱼突然接触到水源,本能地张开了嘴,手臂猛地收紧,不知是更紧地抱住了那只茫然扭动的小羊,还是想要箍住眼前这个人。
这个吻,像一枚迟来的火箭终于点着了推进剂,在浩瀚星空和原始树影的见证下,升腾出灼热的光芒。
小苹果夹在两人之间,发出不满的“咩咩”声,好奇地扭动着,粉嫩的湿鼻子左右好奇地嗅着紧贴的两人,细软的羊毛细碎地蹭过他们的下巴和脖颈,留下痒意。
但这微小的阻隔,反而像一种奇妙的催化剂,让这个生涩、笨拙却汹涌的吻,在星空、荒原、槲寄生和一只懵懂小羊的围观下,拥有了某种更加鲜活、更加接地气的甜蜜与疯狂——
像咬破了盛夏第一颗熟透了苹果核里的青仁,苦涩锐利后,竟是甜得让人目眩神迷的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