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凌晨四点的太阳吗?”
余知雨摇了摇头。
“现在你见过凌晨两点的了。”
“砰。”
门轻轻关上。
被留在床上的蓝色脑袋:“.......”
他想立刻冲上去把窗帘撕下来塞垃圾桶!
而关上门的许初夏靠在门后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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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许初夏洗漱完,带着一身清凉的水汽和牙膏的淡香走出来时,余知雨已经彻底放弃了“赖床——被亮瞎——生气——继续赖”的死循环,灰溜溜的收拾好了脸上的残局。
黑眼圈稍微被冷水激灵了几分,仔细一看,拿的还是床头没开过的矿泉水。
但眼底深处昨晚残留的兴奋、尴尬,混合着整夜没睡好的昏沉,依旧纠缠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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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早餐补充能量后,两人一合计,便一起出发去图书室。
深色的实木书架散发着温和的木质香气,柔软的沙发和单人椅洒落在各处,宽大的落地窗外是永恒不变的蓝天和冰海。
巨大的冰山安缓缓掠过,就像移动的白色屏风。
偶尔有浮冰撞击船体发出轻微的闷响声。
许初夏走到窗边,在一个被阳光晒的暖烘烘的长沙发上坐下。
他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画册,躺在膝盖上。
蓝色的巨大章鱼,形态各异的深海鱼类出现在画册的彩页上,幽暗神秘的色调与他身旁明亮纯粹的阳光形成奇妙的鲜明对比。
余知雨慢悠悠的晃荡一圈,目光扫过书架上关于天文学的书籍,厚厚的小说集,几本旅行杂志,最后落在一个本法语的《小王子》上。
封面上是一个孤独的站在星球上的小人。
他选好书,走到许初夏旁边,自然地占据了他身旁的那个位置。
沙发很大,坐两个人绰绰有余。
余知雨像没骨头一样摊着,蓝发在阳光里泛着一圈柔和的光。
他也并非全然用心看书,目光更多的流落在窗外的风景,间或偷偷瞟一眼许初夏。
那人似乎对书中一只色彩极其鲜艳的水母产生了兴趣。指尖停顿在图片旁边的文字说明上。
余知雨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的鼓噪。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圆呼呼的苹果小灯。
自从上次日常谈之后,他总是随身携带这和这个小小的家伙。
此刻他把温暖的苹果塞进许初夏的手里,不经意的擦过对方的掌心,如他所想,对方的体温有点低。
“给你捂捂。”他的声音几乎要融入背景音乐柔软的钢琴声中。
苹果灯温软的触感,带着余知雨的体温透过来,像一个无声的小小拥抱。
许初夏没有拒绝,只是用拇指指腹轻轻磨缩了一下苹果圆润光滑的硅胶外壳。
余知雨满意的弯了弯嘴角,又懒洋洋的靠回沙发靠背,准备认真读一读小王子的冒险。
然而,阳光、油墨香、暖气融融,还有身边人的存在....这几个元素加在一起,就像一张温柔的网向他铺开。
昨夜的辗转反侧的疲惫,终于涌回,无声的侵蚀他的意识。
起初只是脑袋一点点往下垂,
接着是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
《小王子》里的一切都在模糊的旋转,最终幻化成一片斑斓的光斑。
他手中的书慢慢倾斜,最终一声轻响掉落在厚重的地毯上。
书页摊开,露出一个小人趴在星球上看专注的看着一朵玫瑰。
许初夏被这轻微的声响从深海世界中拉了回来。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这个占据了大半沙发的余知雨。
两人房间的一整个沙发对余知雨来说都有些憋屈,更别说现在才大半个了。
余知雨睡得很熟,或者说,睡得无所顾忌。
似乎感知到许初夏的动静,他本就歪着的头又往下一倒,正好砸在许初夏的颈窝处。
他的呼吸浅浅的洒在许初夏的锁骨上,胸膛缓慢起伏,蓝发垂落,将他的面容遮了大半,露出来的是乖乖闭着的眼睛,安静的像个孩子。
他睡得很安详,却很委屈。
许初夏看着余知雨往沙发另一边伸着的腿,只有脚跟还和地毯接触着,整个人有种横卧在沙发上的趋势。
许初夏没有与太久。
他合上自己膝盖上的画册,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将其轻巧的放到一边之后,身体微微转向余知雨的方向。
他向上伸出手,指尖带着被苹果捂热的暖意,轻而又轻的碰了碰余知雨因为变扭姿势而微微拧着的眉头。
迟疑又试探,像是在触碰一个温暖易碎的梦。
沉睡的人将脑袋顺着的手往下靠了靠,整个人又弯曲了一个弧度,手底下的皮肤皱的更紧了。
显然在这个姿势里越来越不舒服。
许初夏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他一只手托住余知雨歪像他的脑袋,另一只手则微微扶住他的肩膀,以一种耐性又温柔的力道,缓缓的、一点一点的应到着这个沉睡的身体从僵硬的蜷曲中脱离出来。
余知雨像是个温顺的大型人偶,任由黑发青年调整动作。
他被那股轻柔却不容置疑的力量引导着,整个人毫无意识的向他身旁的热源倾倒。
最终,那颗毛茸茸的蓝色脑袋沉甸甸的枕在许初夏并拢的双腿上。
而许初夏的身体瞬间绷紧,腿上传来的重量和热度是陌生的,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余知雨似乎对这个新的“枕头”非常满意。
他往前挪了挪,变成了双脚落地,身体侧躺在沙发的姿势,一只手自然而然的搭上许初夏的膝盖,脑袋还自发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角度。
刚才拧着的眉头彻底舒展,陷入更深甜的梦乡。几缕蓝发柔软的散开,在许初夏深色的库疗伤开出一朵神秘的花。
许初夏低头看着在枕在自己腿上安睡的余知雨。
窗外的云彩微微挡住太阳,把阳光遮的温柔了几分,绕过冰山的边缘,流了进来,流到两人身上。
光尘在他们之间静谧的空气里缓缓舞动。
暖流在许初夏心底蜿蜒。
虽然紧张,却有些满足,有些踏实。
他长长的舒出一口气,肌肉慢慢放松。
手指小心翼翼的将几缕可能戳到脸颊的调皮发丝拨开,然后挪动了一下被压着的腿,让自己坐的更加稳当。
做完这一切,许初夏的目光终于从余知雨的睡颜移开,书是看不了了,他将视线投向浩渺的海。
冰山来了一个又一个,像永恒的书翻过一个又一个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