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寒暄几回,饴糖都散出去大半包,赵山岚施施然到家。
吃完饭,一家五个大人围在一起。至于第六个甜宝,嘿,玩熟了在院子里把狼崽子当狗儿揉呢。
“郭叔,今晚你和我就在前院等着,那个贼一定会来的。”
郭大田也听到村里传的,赵家又要修篱笆的话,理清其中名堂,点头应是。
左等右等没等到其他的安排,谭殊词看看赵山岚:“那我们呢?”
捉贼这种大事怎么能没他们参与?
赵山岚对上阿词坚定的眼神,眼神有划过跃跃欲试的吴婶和竹枝,“……晚上睡觉多好。”
谭殊词想第一时间看贼是谁,既然知道今晚抓贼,那肯定是不能等到明天的,必须要参与。
赵山岚很难办,其实贼他一个人就收拾了,为了可信度还加上郭叔一起,让阿词几个一起,那不是大材小用。
何况也不知道那贼前半夜还是后半夜来,要是熬到后半夜,哥儿妇人哪个不受罪。
“……行吧,那咱们一起蹲守吧。”赵山岚压根没抗住谭殊词的眼神。
他总是无法面对那双桃花美目里出现的半点失望。
结果就是全家除了甜宝按时入睡,连带着一猫两狼,全家都守在院子里,通过微开的大门望向远处的村里。
天黑没多久,赵家屋子早早灭了灯,没透出一点亮光。
孟大娘睡前关大门,远远看了一眼,往日透出些的亮,今晚一丝都无。
“今儿还睡得早。”她下意识喃喃一句,拴上门,抬上油灯往屋里走。
村里一家家也陆陆续续吹了灯入睡。
河边村静默下来。天上没有月亮,村子就笼罩在无边的黑里。
后半夜,草丛里的蝈蝈歇了声,只听一声微不可查的嘎吱,有人拿着小火把,踏进黑暗里。
夜风将本就摇曳的火苗吹得要灭不灭,陈铁树只能模糊看清脚下的路。
今晚是他最后的机会,这次他有了经验,不用将树苗挖起来丢掉,直接扯出来折断更省事吧。
他又开始畅想赵山岚露出憋闷、气愤的表情,又苦于无处发泄而变得暴躁,最好还能对身边人发泄愤怒……
火光路过孟大娘家,明明灭灭地靠近山脚。
那点光亮在视野里一出现,率先站起来的是两只狼崽。
狼和狗不一样,狗在面对入侵者时会用叫声警示,而狼,则会悄无声息地等待对方自投罗网。
黑洞洞的天地之间,陈铁树小心地往赵家的地中间去,脚底下的新地,也有他一份力。
赵家大门开合顺畅,没有一丝卡顿。
赵山岚无声无息提着棍子从路上绕过去……
郭叔举着锄头站在门前,看着那忽高忽低的光亮和瞧不真切的人形,默数二十完个数。
“抓贼啊!!抓偷树的贼啊!!”一声爆呵,他朝着家伙往地里冲。
竹枝飞快点燃火把,谭殊词和吴婶抄着家伙紧随郭大田之后。
陈铁树悠哉悠哉地拔了一棵,两棵,正要拔第三棵时,那一大声“抓贼”吓得他拿不住火把。
也不管火会不会灭,看到赵家那边有人跑出来,陈铁树咬牙拔腿就跑。
他此刻已经明白过来,赵家故意在这等着他呢!
不过他有自信不会被抓,从小他就是村里跑得最快的,赵山岚追出来又怎么抓得住他呢。
打定了不会被追上,陈铁树来不及发笑呢,脚下绊到绳子,一个扑趴按在地上。
火把甩了出去,膝盖和手肘都磕到,陈铁树来不及纳闷哪冒出的绳子,刚要爬起来,赵山岚一棍招呼在他背上。
“嘭!”陈铁树重重砸回地上,后背剧痛,喉咙里都泛着些腥。
他鼓劲又要窜起来。
“还想跑!”
见贼吃了一棍还想跑,赵山岚抬腿就是一脚踹出去,好巧不巧踹到对方屁股上。
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贼人就飞了出去。
这时候后头家人也呐喊着追上来,一个二个气喘吁吁,两只小狼扑在几米外的贼身上撕咬。
而那贼扑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是被赵山岚一脚踹晕了。
“……”
实在有些过于容易,这与其他几人所想的恶战大相径庭。
谭殊词后知后觉,一个贼对自家夫君还是太简单了,压根不用他们动手。
捡起地上的火把,赵山岚凑近贼人,提起对方的头,凑近看清了脸。
“居然是你?”
“喔!喔喔!”
隔壁的鸡叫把铁树娘叫醒,迷迷糊糊睁眼,却感觉到下半身濡湿一片,她双手使劲靠起来,想动动下肢,却还是不能动。
她又失禁了,只能让儿子来收拾。
她这样的,连上吊的机会都没有。
酸苦的一滴眼泪落下,她嗫嚅着,良久,朝外头喊。
“铁树啊!铁树!”
往日一喊就来的儿子良久没有推门,她心想可能是没听见。
加大了音量:“铁树!?儿啊!”
依旧迟迟不见人影,儿子可能出门去了。
就当她以为这大半天就这样了,有人猛地推门进来。
“儿——他桂香婶?”
进来的确实隔壁年纪相仿的王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