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蓝旭拖着步子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客人喧闹的聊天声,老板上菜的吆喝声,和后厨碗具噼里哐啷都被他的困意隔绝于耳。
一桌围满了的客人没礼貌的使唤着蓝旭去给他们催菜。
蓝旭拿起账单一瞧,他们催的菜明明才刚下单几分钟,明显是在故意找茬。
没办法,顾客是上帝,蓝旭秉持着微笑服务的原则,平淡的应付过去后,假装去后厨帮他们催菜。
围坐着的几个大男人喝得醉醺醺的,又叫唤着让蓝旭去给他们搬一箱啤酒。
蓝旭吃力的抬起一筐子啤酒瓶,摇摇晃晃的放到了那几个男人的脚边。
重物让蓝旭精瘦的腰肢不堪重负,他只得撑着桌子慢慢起身。
一只粗糙的大手覆上了他的腰窝。
蓝旭猛得一惊,困意都被驱散了大半。他诧异的顺着那只手的方向看去,手的主人是一个喝高了的醉鬼,脸红得像一只虾米,眼窝的深沟凹陷在颧骨里,晕染着深深的黑眼圈,像鬼而非人。
那双手还分泌着粘丝丝的汗液,蓝旭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湿润。
醉汉正云淡风轻的他一桌子的兄弟大声说笑。
蓝旭想着他只是喝醉了行为不太受控,应该并无恶意,悄悄别过身将那只令他犯恶心的手摘下来。
可那只骚扰他的蹄子像是粘上了吸盘,牢牢的掐着他腰间的软肉。
蓝旭吃痛的嘶了一声。
当他意识到这个男人并非喝醉,只是假借醉酒的名义装疯卖傻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被揽着腰肢拖到了那个男人的怀里,屁股贴上了汉字高高鼓起的啤酒肚。
“对不起……麻烦您放开我……!”
软弱的挣扎不会有任何效果,男人的手在他的身上越扣越紧,指甲像是要绞进他的皮肤。
男人身上的酒气蛮横的灌入他的鼻腔,难闻,难受。
好痛……好想吐……!
“哎呦别这么抗拒嘛!告诉叔叔你叫什么?”
语气轻浮,尽是挑逗。
蓝旭抿着嘴,牙齿死死咬住嘴唇。
“别害羞啊!叔叔问你名字呢。”
“唉!老三。你抓着人家小服务员不放干啥呢?吓着人家了!”
“对啊!瞧瞧那白净的笑脸,都给你吓得一青一紫了!”
“哈哈哈哈哈哈!”
圆桌上爆发出一圈大笑,对面的几个男的看似在替他说话,可是身子却未挪动一分一毫,只是拿他打趣,大笑着吞云吐雾。
“不好意思.......请放开我........!”
“小孩子家家的真是玩不起!让叔叔碰碰又不会掉一块肉!”
“不.......不可以.......”
“那你把这框子酒喝了!叔叔就放你走!”眼瞧着蓝旭也是不会反抗的那块料,大叔顺势提出了一个相当无理的要求。
“可我不会喝......”
“唉!这可就不好了!你一个服务员,我们白送给你的酒,还不喝?”
蓝旭正想反驳些什么,一瓶满溢的啤酒就已经怼在了他跟前。
“喝呀!快喝呀!”一桌子大男人怪叫着起哄。
走也走不掉,惹也惹不起,蓝旭咬咬牙,端起酒液就往肚子里灌。
辛辣的液体填满喉管,接连爆炸的气泡让他的食道如触电般酥麻,强劲的酒精刺激着蓝旭的脑神经。
“咳咳!”一杯下肚,蓝旭的胃里就已翻江倒海。
“别停啊!快喝!这还有好多呢!”男人们的笑声愈发的猖狂恶劣,酒瓶满满当当的被堆在蓝旭的眼前,填满了他的视线。
开瓶器的爆破声炸响,令人难受的刺激性液体如海上巨浪般一波接一波将蓝旭冲垮。胃里翻滚的酒液似乎在沿着他的喉管向上涌,要冲破他□□的束缚。
难受,只剩难受.......
蓝旭的大脑被酒精麻痹着,甚至想不到过多的形容词。
理智被巨浪冲垮,思维停滞于汹涌的洪水之下,蓝旭无力着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他的眼皮重重落下,只得任由那个男人对他上下其手。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严肃沉重的声音似乎在嘈杂中投入了一颗正迫不及待的等待爆炸的原子弹。
这句话是咬着后槽牙挤出的,是个人都能感受到里面充斥着满腔的怨气。
“你谁啊?我们认识你吗?”
赵司言的视线紧紧锁在喝得醉晕晕的蓝旭身上,可怜的小服务员面色潮红,四肢机械的被比他身型大一圈的男人控制着。
“放开他。”
“谁啊?你说他啊?你们认识?”观察到赵司言穿的是校服,几个男人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挑衅的把蓝旭的头发使劲揉成了凌乱的鸡窝。
头皮对痛觉敏锐,蓝旭皱着眉头闷哼几声,却又没了动静。
“我说了,放开他。”音量骤然提升,瘦高的少年竟在一群大男人面前仍有着压倒性的气势。
“凭什么?”
“凭我在这里。”怒气翻腾的训斥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刺啦声辱千军万马般进攻向一个男人。
玻璃渣落地,男人的颅顶迸裂出鲜血,汇成无数条鲜红色的溪流,顺着头皮向下流淌。男人像是被一双血色的手掌死死拧住了脑袋,一时间竟哑巴似的没了动静。
“放开他。”赵司言缓缓举起那只握着凶器的手,像是在展示一件令人骄傲的艺术品。暗绿色的玻璃瓶只剩下一个窄窄的瓶颈,参差不齐的尖锐中反射出惊悚的血光。
赵司言这一招算是杀鸡儆猴,如果他直接扑咬上那个罪魁祸首,恐怕蓝旭也会被误伤。
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遭遇袭击的男人如一块巨石毫无预兆的砸在桌上,酒瓶和碗碟被强烈的震动突袭,叮呤咣啷的翻了一桌,血液融进油花溅上桌布,浓烈的血腥味儿强势的将烟味和酒气覆盖。
“操!你这该死的小子!你到底想干嘛!”作为事情始作俑者的男人坐不住了,暴躁如雷的跳起,把蓝旭随手摔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蓝旭像一只被抽了铁丝得布娃娃,软软的瘫了下去。
“操!敬酒不吃吃罚酒!”说时迟那时快,赵司言从下方抡起拳头,重重给了男人的腹部一下。
“嘶!”男人吃痛的往后退了一步,但他肚子上的一大坨脂肪还是很好的承受住了赵司言的打击,他不甘示弱的抬脚就往赵司言的膝盖骨上踹,似乎对对付这个毛头小子颇有信心。
赵司言自然也不是吃素的,火石电光间灵活的闪到了男人身后,以毒攻毒,瞄准男人当下的位置就是猛得一脚。
痛楚蔓延在最脆弱的部位,男人痛的嗷嗷叫,被痛感支配着缩起了身子,赵司言伺机又是一脚飞踢,毫不费力的将男人放倒在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