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胡杨。关于孩子的事情我现在还是很乱，可能没办法和你谈。”秦归以为胡杨是出来和他谈这件事的，但他真的还是没能消化已经让眼前这个男孩流产过三次的事实。

胡杨摇摇头，双手抓着阳台上的铁栅栏往后倒，看起来天真烂漫。他说：“没关系，你慢慢想，我就是出来和你说说话。”这是金主又不是仇人，还在拿钱就要做好服务嘛。

“你不恨我吗？”

“嗯？”胡杨眨眨眼睛：“恨你做什么？你又没有逼我。”他是自愿卖身换钱的啊。硬要说恨的话，就要恨那个肇事司机，到现在都还在逃逸没被抓住。

秦归不知道胡杨是真豁达还是装的，他又抽出来一根烟夹在手上没有点燃，后背靠在栏杆上若有所思。

“秦先生，你喜欢小孩吗？”

秦归转头看看胡杨，有点吃不准他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挺喜欢的，也没多渴望，可能是在知道喜欢的是一个男人之后，我对后代的念想已经逐渐消失了。”

“哦，”胡杨点点头，继续在铁栏杆上瞎玩，然后漫不经心道：“这三个小孩其实都长不大的，”他歪着脑袋看向秦归，继续说：“就算不去人工拿掉，也长不大的，我的身体不能生小孩。”

“那你能怀孕……”秦归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是能怀孕而已，生不下来的。”

“你之前怎么不说……”

“我说过啊。”

是了，秦归想起来了，不但说过还经常念叨，可他都只当做是玩笑。他捂住双眼，罪恶感更强了。

“秦先生，”胡杨贴到秦归面前，掰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你在心疼小孩吗？其实不出生对他们来说是好事，这样就不用纠结爸爸是谁，妈妈是谁。”也不用纠结为什么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在一起。

这是他一直告诉自己的话。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很清楚事实就是这样的，但内心深处依然会隐隐作痛。

他有些心机的想，不能自己一个人痛，他要秦归也痛。

不能说和他毫无关系，好歹也是和他有一点点关系的。

“你是魔鬼吗？”秦归看着胡杨的笑脸不知道为什么也笑了，他觉得背脊发凉。

他真的小看胡杨了，他见过有人在外面养的小玩意儿时不时就作天作地，每次都特别庆幸自己捡到宝，他家胡杨乖巧得不得了。

原来不是不哭不闹，只是全部攒了起来。

“嘿嘿~”胡杨装傻的能力是一级强，他依旧圈着秦归，在他胸口蹭了蹭说：“我就是个魔鬼。”

在他的印象里爷爷奶奶还有一众亲戚和自家的关系一向不太好，但他家人的性格其实都很温吞，不太会和别人起冲突，而且他爸爸也是小儿子，哪怕是爷爷奶奶立了遗嘱等百年后要把遗产全都给大儿子，也一点意见都没有。

那为什么所有亲戚都不喜欢他们呢？直到家里出事后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出生后是这种身体，在他们眼中是不吉利的。

至于刚出生的时候父母有没有被要求过要把他扔掉，他是不得而知了，但可以肯定的是父母宁愿和一众亲戚断绝来往也将他好好养大了，给他的爱丝毫不少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