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敏锐地捕捉到男人眼中一闪而逝的凛冽杀气,后背瞬间窜上一股凉意。
“那个……我对你没有恶意!真的!”她连忙举起双手,以示清白,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是我把你从巷子里捡回来的,你当时伤得很重。”
霍寰峰没有去接那杯水,他的目光带着全然的警惕与陌生,扫过这个狭小却堆满奇怪物件的空间,最终定格在墙壁上那个巨大的、正在播放画面的“方盒子”上。
“此乃何物?”他声音低沉,带着久未饮水的干涩。
陆知遥内心OS:“???文言文?来真的?”
“……电视。”她按捺住吐槽的欲望,如实回答。
“电……视?”霍寰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紧锁。
陆知遥点了点头,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穿越?不会吧……这年头还真有这种事?
她试探着,用尽量清晰的现代汉语问:“你……从哪里来?”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沉默与审视。过了好一会儿,霍寰峰才率先打破沉寂,吐出的依旧是晦涩的古语:“吾不知君之所言。”(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知遥连蒙带猜,大概明白他的意思是“听不懂”。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好在大学时选修过一些古代汉语,她努力回忆着,磕磕绊绊地用半文不白的腔调问道:“君……从何处来?”
“烬燨。”这一次,他给出了清晰的答案。
“烬燨?”陆知遥立刻抓起桌上的手机,指尖飞快地在搜索栏输入这两个字。
屏幕上跳出了零星的资料。“烬曦王朝,传说建立于‘血月之乱’之后,史料记载极少,近乎传说……”
她读着手机上的文字,又抬头看了看床上那个气质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男人。穿越?不……这太荒谬了!怎么可能发生在现实里!
“你……该不会是个骗子吧?”怀疑一旦升起,便难以遏制。她站起身,伸手想去拉他,“不行,我觉得你这里可能有点问题,”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走,我带你去看医生!”
霍寰峰因伤势过重,浑身无力,竟一时无法挣脱,只能被她半拉半拽地拖了起来。
—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穿着白大褂、气质温婉的苏清晏指了指安静坐在诊疗椅上的霍寰峰,又看向一脸激动的陆知遥,“他……可能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对对对!”陆知遥像是找到了组织,一把拉住好友兼医生的苏清晏,语速飞快,“苏医生!他一醒来就满口文言文跟我对话!还说自己是什么‘烬燨’朝来的,穿越过来的!而且,他看到我的手机,那眼神,就跟看到什么绝世凶器一样,又警惕又好奇!你专业的,快给他检查检查!”
苏清晏无奈地叹了口气,安抚地拍了拍陆知遥的手,坐回自己的工位。她并没有立刻下判断,而是将目光投向霍寰峰,仔细地观察着他。
他的坐姿挺拔,即便在伤重虚弱时,依旧保持着一种刻入骨子里的仪态。眼神虽然警惕,却并非涣散,反而深邃锐利,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威仪和沙场磨砺出的坚毅。
苏清晏心念微动,放缓了声音,尝试用一种更贴近古韵的、略带吟诵感的官话轻声开口:“你能听懂我们说话,对吗?莫怕,此处很安全,我是医者,或可助你。”
霍寰峰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惊讶。此世言语虽音调古怪,用词奇异,但根底竟与他所知的官话有几分相通之处,结合手势与情境,他已能听懂大半。更让他意外的是这名被称为“医生”的女子的态度,冷静,专业,眉宇间带着一种他只在随军医官身上感受过的……悲悯与沉静。
“你……是否来自‘烬燨’?”苏清晏继续用那特殊的语调询问。
霍寰峰凝视她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一旁的陆知遥看得目瞪口呆,也试着模仿苏清晏那文绉绉的腔调,磕磕巴巴地问:“那么……汝……是如何来到此地的?”
霍寰峰的目光扫过她们,沉默着,最终从怀中取出了一本书。
那正是那本引发了一切异变、封面泛着幽暗青铜光泽、纹路如同活物的古籍。它静静地躺在他宽大的、带着薄茧的掌心,看似古朴无华,却无端地吸引着所有的目光,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神秘、不祥与足以颠覆认知的危险。
---
“予启此书,遂入异世。”
他低沉的声音在诊室内回荡,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每一个字,都沉重地敲在陆知遥和苏清晏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