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惊雷炸响,暴雨如天河倾泻,疯狂击打着城市边缘一座废弃庙宇的破旧檐角,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霍寰峰身披被冷雨浸透的玄色战甲,步履沉稳地踏入这方暂时的避所。战靴踩在庙内积水上,溅起浑浊的水花。他微微低头,对着残破的神像行了一礼,声音低沉:“叩神明一拜。”
随手寻了处尚算干净的石阶坐下,几乎是落座的瞬间,他浑身的肌肉便不易察觉地绷紧了——属于武者的直觉在疯狂预警。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寒意,远比外面的凄风冷雨更令人心悸。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庙内:灰尘覆盖的地面、倾倒破碎的供桌、壁画斑驳脱落……唯独那供桌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暗格,表面却出奇地洁净,仿佛被人时常擦拭。
他眉头微蹙,伸手,毫不犹豫地拉开了暗格。
一本青铜封皮的古籍静卧其中,封面泛着暗沉幽光,在昏暗光线下,那纹路竟如活物般微微蠕动。霍寰峰指尖刚触及那冰冷封皮——
“轰隆——!”
一道惊雷仿佛在头顶炸开,整个庙宇随之剧烈震颤!与此同时,无数浓稠如墨的黑色气息自书中冲天而起,恍若无数沉眠已久的远古巨蟒,张牙舞爪!
墙壁上,那斑驳壁画里的飞天侍女,眼角竟汩汩渗下血泪,嘴角扭曲上扬,勾勒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容。
霍寰峰瞳孔骤缩,“铿”一声清越龙吟,腰间佩剑已然出鞘,雪亮剑身映出他冷峻如冰的侧脸,寒光凛冽。
黑气翻涌,吞噬一切。他只觉眼前一黑,意识被强行抽离,再睁眼时,天地已非。
──
大雨未歇,但世界已然不同。
大街小巷,霓虹灯闪烁着迷离而陌生的光芒,空气中混杂着潮湿的汽油味、雨后泥土的腥气,还有街角垃圾桶散发出的酸腐味道。积水的水洼里,倒映着光怪陆离的都市光影,扭曲而虚幻。
陆知遥捏着鼻子,拎着已经微微发馊的外卖垃圾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公寓后巷的垃圾桶,嘴里不满地嘟囔:“真是够了……科学家们什么时候才能发明出帮人倒垃圾的机器人啊?”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闷响,紧接着是砖石滚落的“哗啦”声。
陆知遥心脏猛地一跳——这大半夜的,不会撞鬼了吧?
她壮着胆子,借着远处霓虹投来的微弱光线望去。迷蒙的雨雾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缓缓地从一堆碎裂的砖块瓦砾中站起身来。
是霍寰峰。
他那身玄色铠甲已是残破不堪,沾满了泥泞与暗红色的、疑似干涸血迹的污渍,头上的金冠裂开一道缝隙,手中紧握的三尺青锋,剑尖正滴落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暗沉的血珠。他的眼神锐利而冰冷,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肃杀之气,仿佛是从某个血与火的战场上直接剥离出来的幻影。
陆知遥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是来参加漫展的coser吗?哥们儿,你……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对方毫无反应,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审视着她。她干笑两声,试图缓解尴尬:“哈哈,那个……你cos得真……真逼真,这铠甲道具哪家的?”
话音未落,眼前的“coser”身体猛地一晃,竟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陆知遥吓得魂飞魄散:“!!!不是吧?碰瓷啊?!”
她也顾不得那袋垃圾了,随手扔到一边,慌忙冲上前去。手指触碰到他冰凉的衣甲,指尖传来的却是湿润而粘腻的触感——是血,新鲜的、温热的血!
“你受伤了?!”她惊呼,费力地将他半扶起来,手忙脚乱地想在他身上寻找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却一无所获。
报警是理智的选择,但一股莫名的直觉攫住了她——这个人,绝非寻常。
犹豫再三,看着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难掩英挺与苍白的脸,陆知遥一咬牙,还是艰难地搀扶起他,一步步挪向自己那个狭小的出租屋。
──
“唔……”
低沉而沙哑的呻吟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你醒啦?”
陆知遥一直守在旁边,见状立刻端过一杯温水递过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怎么会没有身份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