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屏幕上跳动的光点映在温止脸上,让她的神色看起来更冷了几分。
这里不是仁爱医院的监控室,而是省厅技术侦查中心的一个独立隔间。
“这是从电力公司那边截获的数据流。”温止指着屏幕上的一条曲线,“凌晨三点,仁爱医院地下室的用电量突然归零,然后在一分钟内暴涨到峰值。”
“这是什么意思?”裴征问。
“意味着他们启动了备用电源,或者……”温止顿了顿,“开启了一个大功率设备。”
“比如焚化炉?”
“或者离心机。”温止说,“或者是某种需要瞬时高压的合成设备。”
她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试图通过那个被堵死的“后门”重新进入医院的内网。
“防火墙升级了。”她说,“但我找到了一个漏洞。”
“什么漏洞?”
“那个医生。”温止调出一张照片,正是之前在病房里给赵强打针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他的手机连着医院的WiFi,而且没有做任何加密处理。”
“我们可以通过他的手机,看到他看到的东西。”
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变了。
不再是冷冰冰的数据,而是一个摇晃的、略显模糊的视角。那是从那个医生的手机摄像头里传回来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两边的墙壁上挂着令人不安的解剖图。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医生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摆满了各种仪器。离心机、反应釜、还有那种我们在山洞里见过的蓝色塑料桶。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的一张操作台。
一个瘦高的背影正站在那里,背对着镜头。他穿着一件白大褂,但没有扣扣子,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他手里拿着一根试管,正在对着灯光观察。
那个动作,那个姿态,甚至连拿试管的手指弯曲的弧度,都让温止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他。”她低声说。
“谁?”裴征凑近屏幕。
“陈礼。”温止死死盯着那个背影,“鬼医。”
就在这时,那个背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
镜头晃了一下,然后黑了。
“信号断了。”温止说,“那个医生把手机关了,或者……被发现了。”
“我们得马上行动。”沈听澜站起身,“赵强就在那里面。”
“而且,”她指了指屏幕上最后定格的那个画面,“鬼医也在。”
凌晨四点,仁爱康复医院。
警笛声并没有响起,几辆没有警灯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医院。
“分头行动。”沈听澜在车里下达指令,“一组封锁所有出口,二组控制监控室和保安,三组跟我下地下室。”
“那个医生在哪儿?”她问温止。
“信号消失前的位置是地下二层。”温止看着平板电脑,“那里是禁区,连普通护士都进不去。”
“我们进去。”沈听澜拉开车门,夜风吹起她的衣角。
她虽然还在“病假”中,但那身气场一点也没减。手里拿着那张药监局的“突击检查通知书”,就像拿着一把尚方宝剑。
门口的保安还没来得及阻拦,就被裴征带人控制住了。
“警察办案,别出声。”裴征亮了亮证件,然后用胶带封住了保安的嘴。
一行人迅速穿过大厅,直奔电梯。
“地下室的电梯需要刷卡。”温止在电梯门前停下,“但我有备用方案。”
她拿出一个小小的解码器,贴在感应区上。几秒钟后,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
“走。”
电梯缓缓下降,数字从1跳到了-2。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化学药剂味扑面而来。
“带好面具。”沈听澜提醒道。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两边的房间门都紧闭着,里面没有一点声音。
“赵强在哪儿?”沈听澜问。
“那边。”温止指着走廊尽头,“定位器显示他在那个大房间里。”
几个人贴着墙根,慢慢靠近。
走到门口,沈听澜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这批货怎么样?”一个沙哑的声音问。
“纯度很高。”另一个声音回答,听起来像是那个戴眼镜的医生,“比上一批好多了。”
“那就好。”沙哑的声音笑了笑,“这可是给那些大人物准备的‘特供’,不能有差错。”
“那个疯子呢?”医生问,“处理了吗?”
“还在床上躺着呢。”沙哑的声音说,“等会儿把他扔进炉子里,一了百了。”
沈听澜眼神一冷。
她给裴征打了个手势。
“一、二、三——破门!”
“砰!”
厚重的铁门被破门锤撞开,几道强光手电瞬间照亮了房间。
“警察!不许动!”
房间里的人显然没料到警察会从天而降。那个戴眼镜的医生吓得手里的试管都掉了,“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而在操作台前,那个瘦高的背影缓缓转过身来。
他戴着口罩,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看到警察,他并没有惊慌,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摘下了手套。
“你们来得挺快。”他说,声音正是那个沙哑的男声。
“陈礼。”温止走上前,摘下面具,盯着他的眼睛,“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