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眼神微动,似乎认出了她。
“你是……”他眯起眼,“那个小姑娘?”
“没想到你还活着。”
“让你失望了。”温止冷冷道,“我不仅活着,还带着手铐来了。”
“抓人?”陈礼笑了,“凭什么?”
“凭这个。”沈听澜指了指周围的设备和那些蓝色的桶,“非法制造毒品,非法拘禁,故意杀人未遂。”
“每一条都够你死几次了。”
“是吗?”陈礼耸耸肩,“可惜,你们好像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他话音刚落,房间的灯突然全灭了。
黑暗中,只听见几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小心!”裴征大喊,“有埋伏!”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白光亮起,伴随着一股浓烟。
那是闪光弹和烟雾弹。
“咳咳……”
烟雾中,沈听澜感觉有人从身边冲了过去。她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衣角。
“追!”她喊道,“别让他跑了!”
几个人冲出烟雾,追进走廊。
走廊尽头,陈礼的身影一闪而过,钻进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那是通风口!”温止喊道,“通往后山的!”
沈听澜和裴征追了过去,但那扇门已经被从里面锁死了。
“该死。”裴征狠狠踢了一脚门,“让他跑了。”
“没跑远。”沈听澜冷静下来,“苏白在外面,他跑不掉。”
她转身回到实验室。
烟雾散去,房间里一片狼藉。那个戴眼镜的医生正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手里还抱着头。
而在角落的一张铁床上,赵强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温止冲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她松了一口气,“只是昏迷了。”
“叫救护车。”沈听澜吩咐,“把这里封锁,连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她走到那个医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她说,“你可以告诉我们,那个‘特供’是给谁的了。”
医生颤抖着抬起头,满脸恐惧。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沈听澜捡起地上那个摔碎的试管碎片,“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你也不知道?”
“是……是极乐(四)。”医生崩溃了,“是最新型的,专门给那些……那些大人物定制的。”
“哪些大人物?”
医生嘴唇哆嗦着,说出了几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在省城的商界或者政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沈听澜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毒品案了。
这是一张巨大的、盘根错节的网,网住了半个城市的权力和欲望。
而鬼医,只是那个织网的人。
真正的捕食者,还躲在更深的黑暗里。
“带走。”沈听澜说,“回去慢慢审。”
她走出地下室,来到地面上。
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树梢洒下来,照在医院的高墙上。
苏白带着人从树林里钻出来,一脸沮丧。
“队长,没追上。”他说,“那辆面包车在半路换了车,我们跟丢了。”
“没关系。”沈听澜看着远处那栋远洲大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只要这庙还在,和尚总会回来的。”
她拿出手机,给林幼清发了一条信息:
【鱼虽然跑了,但网还在。而且,我们捞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大鱼。】
几秒钟后,林幼清回了一个字:
【查。】
这个字,就像一道无声的命令,宣告了这场迷局的真正开始。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辆黑色的轿车里,陈礼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他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他自言自语,“小朋友们,希望能玩得开心。”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一颗浅灰色的药丸。
那上面,刻着一个更小的字母:
Z。
不是W.Z.,也不是Y。
是Z。
这意味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或者,还有那个一直躲在幕后的“影子”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