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幕布,把城郊的荒野笼罩得严严实实。
仁爱康复医院的后墙外,是一片杂乱的树林。这里以前是防风林,后来没人管了,树木疯长,野草也没过膝盖,成了野猫野狗的地盘。
苏白趴在一棵大树的枝桠上,手里举着夜视望远镜,腿有点麻。
“裴队,你那边怎么样?”他压低声音对着耳麦说。
“安全。”裴征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就是蚊子有点多。”
裴征蹲在墙根下的阴影里,身上喷了驱蚊水,手里拿着一个信号探测器。
“这医院的安保比我想象的严。”他说,“刚才有两个巡逻的保安带着狗过去了。”
“那是狼狗。”苏白补充道,“看着就凶。”
“再凶也得等。”裴征说,“根据温顾问的情报,今晚是他们出货的日子。”
“出货?”苏白疑惑,“不是说他们把废液都倒在采石场了吗?”
“废液是废液,货是货。”裴征说,“那个地下实验室不可能只产生垃圾,总得有点成品出来吧?”
“而且,赵强还在里面。”
提到赵强,苏白心里一紧。那个疯疯癫癫的线人,现在成了他们唯一的“内应”,也是最危险的一环。
“来了。”
裴征忽然低喝一声。
远处,两道车灯扫过树林,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医院后门。
后门是一扇不起眼的小铁门,平时紧锁着,这会儿却无声无息地开了。
两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提着几只那种熟悉的蓝色塑料桶。
“不是废液。”苏白调整了一下焦距,“桶看起来很沉,但没有晃荡的声音。”
“是固体?”裴征猜测,“或者是高浓度的半成品?”
那两个人把桶搬上车,动作很快,也很轻,像是在做贼——虽然他们本来就是贼。
“车牌号看清了吗?”裴征问。
“没有牌照。”苏白说,“只有车屁股上贴着一个‘新手上路’的贴纸。”
“这帮人还挺幽默。”裴征冷笑,“新手上路运毒品。”
就在这时,面包车的驾驶座车窗降下来一半,一只手伸出来弹了弹烟灰。
借着那一点微弱的火光,苏白看清了那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等等。”苏白心头一跳,“那只手……”
他想起几天前在那个地下诊所看到的监控截图。那个戴着口罩、只露出背影和手部的神秘人。
那个被温止称为“疑似鬼医”的人。
“是他吗?”苏白不敢确定,但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谁?”裴征问。
“可能是鬼医。”苏白说,“或者是他的核心助手。”
“别冲动。”裴征立刻提醒,“确认目标最重要。我们今晚的任务是侦查,不是抓捕。”
“我知道。”苏白深吸一口气,把镜头对准了那辆车。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只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野猫,突然跳上了围墙,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
“喵——”
那两个搬桶的人动作一僵,猛地回头。
“谁?!”
一道强光手电瞬间扫了过来,光束在树林里乱晃。
“糟糕。”裴征低骂一声,“这猫成精了。”
“别动。”苏白屏住呼吸,把自己紧紧贴在树干上,“他们看不见我们。”
手电光在树林里扫了几圈,最后停在了裴征藏身的那个墙根附近。
“过去看看。”其中一个人说。
“别去了。”车里的人——那个疑似鬼医的人——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可能是猫。赶紧装完走人。”
“是,陈医生。”
那两个人不敢再多事,加快了动作,把最后几只桶搬上车,关上后门。
面包车发动,缓缓驶离。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黑暗中,苏白才敢大口喘气。
“好险。”他从树上溜下来,腿还在发抖。
“你刚才听见了吗?”裴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他们叫那个司机‘陈医生’。”
“陈医生。”苏白重复了一遍,“地下诊所那个也是‘陈医生’。”
“看来,我们离鬼医真的很近了。”
“走。”裴征收起探测器,“回去跟沈队汇报。”
“这辆车,不能跟丢了。”
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温止还没睡,正对着那个定位器的红点发呆。
“赵强还在地下室。”她说,“而且,位置变了。”
“变了?”沈听澜走过来,“去哪儿了?”
“往更深的地方去了。”温止指着屏幕,“那里可能是……焚化炉。”
“焚化炉?”苏白惊呼,“他们要烧死他?”
“不一定是烧死。”温止冷静地说,“可能是烧掉‘废品’。”
“什么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