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失败的样本。”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那辆面包车呢?”沈听澜问裴征。
“跟丢了。”裴征有些懊恼,“它进了一个城中村,那里面路太乱,监控也没覆盖。”
“不过,”苏白插话道,“我看到了那个司机的手。”
他把那张模糊的照片调出来,放在桌上。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抓拍,但那只手的特征还是被记录了下来。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疤。
温止拿起照片,看得很仔细。
“是他。”她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十年前,他给我做实验演示的时候,这只手就在我眼前晃。”
“那道疤,是试管炸裂时划伤的。”
“鬼医。”沈听澜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他不仅在幕后配方,他还亲自运货。”
“这意味着,”温止抬起头,眼神锐利,“那批货非常重要。”
“重要到他不放心交给任何人。”
“是什么货?”
“可能是新一代的极乐。”温止推测,“或者是……解药。”
“解药?”
“如果他们想控制那些上瘾的人,不仅需要毒药,还需要能让他们暂时‘正常’的解药。”
“比如那种能骗过体检的试剂。”
“现在,这批货就在那个城中村里。”
“我们得把它找出来。”
沈听澜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代表赵强的红点。
“两条线。”她说。
“苏白,你带人去那个城中村,哪怕把地皮翻过来,也要找到那辆车。”
“裴征,你跟我去医院。”
“去干嘛?”
“去救人。”沈听澜说,“赵强不能死。”
“他是唯一见过鬼医真面目,还能活着跟我们说话的人。”
“可是,”温止提醒道,“我们没有搜查令。”
“我有。”沈听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那是林幼清刚才让人送来的——“关于对仁爱康复医院涉嫌生产、销售假药进行突击检查的通知”。
上面盖着药监局和检察院的两个红章。
“林检动作很快。”裴征笑了,“这招‘假药’的名义,还真好用。”
“不是名义。”沈听澜收起纸,“他们就是在造假药。”
“那种骗人的试剂,那种害人的‘聪明药’,哪一样不是假的?”
“走吧。”她披上外套,“天快亮了。”
“在天亮之前,我们要把那个鬼,从那座高墙里揪出来。”
与此同时,仁爱康复医院的地下室里。
赵强被绑在那张熟悉的铁床上,眼神涣散,嘴角流着口水。
但他没有疯。
他在装。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数:“一、二、三……”
那个戴着眼镜的医生——不是鬼医,只是个助手——正站在一边,手里拿着一支新的针管。
“这是最后一针了。”医生自言自语,“打完这一针,你就彻底解脱了。”
“解脱?”赵强在心里冷笑,“老子才不想解脱。”
“老子还要活着出去,看着你们这帮孙子怎么死。”
他感觉到针头刺破了皮肤,冰凉的液体流进血管。
但他没有挣扎,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乱。
因为在这之前,他已经偷偷吐掉了那颗医生之前喂给他的药丸。
他用舌头把它顶到了腮帮子里,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吐在了床单下面。
他在等。
等那个影子。
那个十年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影子。
她说她还在。
那就一定还在。
“睡吧。”医生拍了拍他的脸,“睡着了就不疼了。”
赵强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有睡。
他在听。
听门外的脚步声,听风吹过通风管道的声音,听……警笛的声音。
虽然很远,很微弱,但他听见了。
那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