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准备上车离开的时候,沈听澜按下了对讲机。
“行动。”
四面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数道强光手电,瞬间将那辆卡车和那三个人笼罩在光圈里。
“警察!别动!”
那几个人显然没料到这种荒郊野岭会有埋伏,吓得一激灵,甚至忘了逃跑。
苏白和裴征带着几个队员冲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按倒在地。
“这回人赃并获了。”裴征踢了踢地上的空桶,“看你们还怎么说是‘修剪树枝’。”
沈听澜和温止从车上下来,走到那个填埋坑边。
温止戴上防毒面具和手套,拿出一根长长的取样管,伸进坑底。
“小心点。”沈听澜提醒道,“别滑下去。”
“放心。”温止手很稳,取了一管黑色的液体,封好口,“这东西比黄金还贵重。”
“有了它,我们可以直接敲开那家医院的大门。”
审讯是在市局的一个秘密点进行的。
那三个运废液的工人心理防线很脆弱,没几个回合就全招了。
“我们就是干活的。”领头那个哭丧着脸,“老板让我们运,我们就运。”
“老板是谁?”
“不知道名字。”他说,“就叫‘赵主管’。是医院后勤部的。”
“他让我们每周二、周五晚上去拉货,说是实验废水,让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倒了。”
“给多少钱?”
“一趟两千。”
“两千块,买你们往环境里倒毒。”沈听澜冷冷道,“这钱拿着不烫手吗?”
“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啊。”
“赵主管在哪儿?”
“在医院。”
有了口供,有了物证,接下来的路就清晰了。
但沈听澜并没有立刻下令抓人。
她站在审讯室外的走廊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手里捏着那管黑色的废液样本。
“怎么了?”温止走过来,“在犹豫什么?”
“我在想,”沈听澜说,“如果我们现在去抓那个赵主管,会不会打草惊蛇?”
“肯定会。”温止说,“赵主管只是个小喽啰,他一出事,鬼医和上面的人立马就会知道。”
“他们会销毁实验室,转移设备,甚至……”她顿了顿,“杀人灭口。”
“比如那个赵强。”
沈听澜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我们不能动赵主管。”她说,“至少现在不能。”
“那怎么办?”
“放长线。”沈听澜转过身,看着温止,“我们要让这桶废液‘说话’,但不是对我们说,是对他们说。”
“什么意思?”
“我们要让他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环保检查。”沈听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让他们以为,只是几个不守规矩的工人偷倒垃圾被抓了。”
“让他们为了‘平事’,主动露出更多的马脚。”
温止看着她,眼里的光闪了闪。
“你学坏了。”她说。
“跟对手学的。”沈听澜把样本递给她,“这个,拿回去做最详细的比对。我要那份报告,每一个分子式都无可辩驳。”
“没问题。”温止接过样本,“给我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一条不起眼的新闻出现在了本地报纸的角落里:“环保部门夜查违规倾倒,三名工人被拘。”
报道里只提到了“某园林绿化公司”,没有提医院,更没有提毒品。
而在远洲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程远洲看着这份报纸,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赵主管那边怎么说?”他问身边的秘书。
“他说只是个意外。”秘书低声说,“那几个工人为了省事,没去指定的处理厂,随便找个坑倒了,正好撞上环保局抽查。”
“意外?”程远洲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擦了擦,“最近的意外,是不是太多了点?”
“要不要……让他们停一停?”秘书试探着问。
“不能停。”程远洲戴上眼镜,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那批新试剂马上就要上市了,这是关键时刻。”
“告诉那边,小心点。”
“还有,”他指了指报纸,“去把那个环保局的罚款交了,把人捞出来。”
“别让这点小事,坏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