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饼继续扫。
陆川深走过去,把月饼抱起来。月饼在他怀里挣扎,“喵喵”抗议。
“别闹他。”陆川深低声说。
月饼不情愿地安静下来。
温州年这时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七点二十。”陆川深说,“我的闹钟被月饼坐了,没听见。”
温州年瞬间清醒:“月饼坐了你的闹钟?!”
“嗯。”
温州年坐起来,看着陆川深怀里的月饼,严肃地说:“月饼,你这样是不对的。陆川深要上课,你不能坐他的闹钟。”
月饼:“喵。”(人家不知道那是闹钟)
“它说它不知道。”温州年翻译。
陆川深:“……”
他放弃了和这只猫以及它的翻译官沟通,把月饼放下:“快起床,要迟到了。”
那天早上,两人差点迟到。因为月饼不仅坐了陆川深的闹钟,还在温州年穿袜子的时候,把他的袜子叼走了。
“月饼!我的袜子!”温州年追着猫满屋跑。
月饼叼着袜子,灵活地跳上沙发,跳上书架,最后钻进床底。
温州年趴在地上,伸手去够:“给我……”
月饼在床底深处,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
陆川深走过来,蹲下身,对着床底平静地说:“月饼,出来。”
沉默。
“三、二……”
“喵。”月饼叼着袜子出来了。
温州年目瞪口呆:“它为什么听你的不听我的?”
“因为它知道谁才是说了算的人。”陆川深接过袜子,递给温州年,“快穿。”
温州年一边穿袜子一边嘀咕:“偏心……”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月饼充分展示了什么叫“猫主子”。
它会在陆川深看书时,跳到书上,用爪子按着他不让他翻页。
它会在温州年修图时,趴在键盘上,按出一串乱码。
它会在两人吃饭时,蹲在桌边,用渴望的眼神看着他们的碗。
它还特别喜欢陆川深的拖鞋,经常抱着又咬又蹬,像是在练习捕猎。
“它是不是在报复你上次不让它坐闹钟?”温州年看着正在攻击陆川深拖鞋的月饼,猜测。
“它只是在磨爪子。”陆川深头也不抬,“我买了猫抓板,明天到。”
“哦。”温州年蹲下来,看着月饼抱着拖鞋疯狂输出,“可是它好像更喜欢你的拖鞋。”
“因为它有品位。”
温州年:“?”
陆川深补充:“知道什么最贵。”
温州年笑出声:“陆川深,你变了,你都会开玩笑了。”
陆川深没接话,但嘴角微微扬起。
然而,真正的考验在一个周末的清晨到来。
温州年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他迷迷糊糊地走到客厅,发现声音来自沙发底下。
他趴下一看——月饼正在里面,嘴里叼着什么东西。
“月饼,你叼什么呢?”他伸手去够。
月饼从沙发底下钻出来,嘴里叼着一只……死老鼠。
温州年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屋子。
陆川深冲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温州年脸色惨白地站在沙发边,月饼得意地蹲在他面前,嘴里叼着它的“战利品”。
“它、它……”温州年指着月饼,语无伦次,“老鼠……”
陆川深冷静地走过去,从月饼嘴里拿下那只老鼠(已经死了),用纸巾包好,扔进垃圾桶,然后去洗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面不改色。
温州年还在震惊中:“它从哪弄来的老鼠?我们家怎么会有老鼠?”
“应该是从窗户进来的。”陆川深洗完手,擦干,“老房子,难免。”
“可、可是它抓了老鼠……”温州年看着月饼,眼神复杂,“它还叼给我看……”
“它在向你展示它的成果。”陆川深说,“猫会把猎物带给主人,表示它有能力养家。”
温州年愣住了。他看着月饼,月饼也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快夸我”。
半晌,温州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月饼的头:“谢、谢谢?”
月饼蹭了蹭他的手,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陆川深看着这一幕,突然说:“它接受了。”
“接受什么?”
“接受我们作为它的家人。”陆川深也蹲下来,轻轻挠了挠月饼的下巴,“它在用它的方式,告诉我们它属于这里。”
温州年看着月饼享受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陆川深。”他小声说。
“嗯?”
“我们真的有猫了。”
“嗯。”
“我们有家了。”
陆川深转头看他。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温州年脸上,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有星星。
“嗯。”陆川深轻声说,“我们有家了。”
月饼在他们中间,左蹭蹭,右蹭蹭,然后跳到温州年腿上,团成一团,开始打呼噜。
两人一猫,在晨光里,安静地待着。
这个早晨,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温州年在日记本上画了一只猫,旁边写:
“月饼今天抓了只老鼠,吓死我了。但陆川深说,那是它爱我们的方式。
虽然这方式有点惊悚。
但……好吧,我接受。
谁让它是我们的猫呢。
我们的猫。
听起来真好。”
而陆川深在手机备忘录里记:
“温州年怕老鼠,但为了猫,忍了。
猫怕我,但为了拖鞋,忍了。
我怕麻烦,但为了他们,忍了。
这大概就是——
家?”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屋里,一盏灯,两个人,一只猫。
还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