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领养
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寻常的周末午后。
温州年趴在沙发上刷手机,陆川深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医学期刊,阳光懒洋洋地洒进来,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哇……”温州年突然发出感叹。
陆川深翻了一页,没抬眼:“怎么了。”
“你看这个。”温州年把手机递过去,“我们学校动物保护社团在找人领养猫咪,这只橘猫,是不是很像元宝?”
陆川深瞥了一眼屏幕。照片里是一只橘猫,圆滚滚的,眯着眼睛趴在纸箱里,神态确实和赵雅楠养的那只“元宝”有几分相似。
“嗯。”他应了一声。
“它叫‘月饼’!”温州年声音里带着兴奋,“因为是在中秋节后捡到的。你看它多可爱,还会歪头杀!”
陆川深看了一眼温州年亮晶晶的眼睛,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领养它吧?”温州年果然说。
陆川深放下期刊:“理由。”
“理由?它可爱啊!”
“元宝也很可爱。”
“那不一样!元宝是赵阿姨的猫,月饼可以是我们的猫!”温州年坐起来,“你看,它就在学校附近,我们可以随时去看它,而且社团的人说它很亲人,会打呼噜,会用猫砂……”
陆川深静静地听他列举完所有理由,然后问:“你确定你能照顾好一只猫?”
“我能!”温州年立刻保证,“我喂食,我铲屎,我陪它玩!”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陆川深无情地指出事实,“上周是谁忘了浇绿萝,让那盆芦荟差点枯死?”
温州年噎了一下:“那是意外!猫不一样,猫会叫啊,饿了就会叫,我就会记得喂。”
“它会提醒你铲屎吗?”
“……我定闹钟!”
陆川深看着他,不说话。
温州年开始施展他最擅长的技能——撒娇。他蹭到陆川深身边,抓住他的手臂轻轻摇晃:“求你了陆川深,我们就去看看嘛,就看看,不一定要领养……”
“你每次说‘就看看’,最后都会带回来。”陆川深翻旧账,“上次说‘就看看’那盆多肉,结果买了三盆。上上次说‘就看看’那个相机镜头,结果花了我半个月生活费。”
温州年理亏,但不想放弃:“这次不一样!这是生命!一条小生命需要温暖的家!”
陆川深叹了口气:“温州年。”
“嗯?”
“我们刚搬出来住三个月。”
“所以?”
“我们自己都还在适应。”
“适应得很好啊!”温州年立刻说,“你看,碗我洗了,地我拖了,上周我还成功做出了可以吃的西红柿炒鸡蛋!”
陆川深想起那盘盐放多了的西红柿炒鸡蛋,沉默。
“而且,”温州年使出杀手锏,“你看月饼多可怜,没爸没妈,一个人在纸箱子里……”
他说着说着,眼眶居然真的开始泛红。
陆川深最受不了他这样。
“去看看可以。”他最终妥协,“但不一定领养。”
“耶!”温州年立刻跳起来,“我就知道你最好!”
动物保护社团的活动室在学校后街的老居民楼里。两人按着地址找到时,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
“你们就是来看月饼的吧?”女生热情地招呼,“快进来快进来。”
活动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笼子里有几只猫,看到人来,有的好奇地探出头,有的继续睡觉。
然后温州年就看到了月饼。
它比照片上还要胖,窝在一个软垫上,听到动静,慢悠悠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打量着两个陌生人。
“月饼,有人来看你啦。”女生打开笼子,把月饼抱出来。
月饼被抱到温州年面前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伸出爪子,轻轻搭在了温州年的手臂上。
“它喜欢你!”女生惊喜地说。
温州年的心都要化了。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月饼,这只橘猫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响亮的呼噜声。
“你看你看!”温州年激动地看向陆川深,“它喜欢我!”
陆川深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女生开始介绍月饼的情况:“月饼大概一岁多,已经绝育了,疫苗都打全了。性格特别温顺,不挑食,会用猫砂。就是有点懒,不爱动。”
“懒多好啊,”温州年抚摸着月饼柔软的毛,“懒才可爱。”
月饼像是听懂了,又蹭了蹭他的手。
“那……你们考虑得怎么样?”女生期待地问。
温州年立刻用恳求的眼神看向陆川深。
陆川深看着温州年怀里那只橘猫,又看看温州年亮晶晶的眼睛,最后叹了口气。
“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于是,一个小时后,他们抱着月饼,还有一堆宠物用品,回到了出租屋。
月饼对新环境显得很好奇。它从航空箱里出来,先是谨慎地巡视了一圈,然后就开始大胆地探索。
它跳上沙发,用爪子试了试布料。
它走到书架前,仰头看着上面的书。
它蹭到陆川深脚边,闻了闻他的拖鞋。
然后——它选中了陆川深的医学期刊,一屁股坐了上去。
陆川深:“……”
“它喜欢你的书!”温州年哈哈大笑。
陆川深试图把月饼抱走,但月饼像一摊液体一样,牢牢地粘在期刊上。它抬起头,用那双无辜的金色眼睛看着陆川深,轻轻“喵”了一声。
陆川深伸出的手顿住了。
“你看它多可爱,”温州年凑过来,“就让它坐会儿嘛,反正你也看完了。”
陆川深看着那只猫,再看看温州年期待的眼神,最后收回了手。
“下不为例。”他说。
但温州年知道,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月饼迅速摸清了这个家的权力结构。
它发现,虽然陆川深看起来比较严肃,但实际上很好说话——只要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再轻轻“喵”一声,他基本都会妥协。
而温州年,简直就是它的头号粉丝。只要它一叫,温州年就会立刻冲过来,问它是不是饿了,是不是渴了,是不是想玩。
于是,月饼过上了猫生巅峰的生活。
想吃零食了?去找温州年。想睡在软垫上了?去找陆川深。想捣乱了?趁温州年不注意,把桌上的笔推到地上,然后无辜地看着他。
“月饼!”温州年第一百次捡起地上的笔,“你又调皮!”
月饼:“喵。”(人家不是故意的)
“它说它不是故意的。”温州年立刻替它翻译。
陆川深从书里抬起头:“它什么都没说。”
“说了!用眼神说的!”
陆川深看着那只窝在温州年怀里,得意地舔爪子的橘猫,突然有种预感——这个家的地位排序,可能要发生变化了。
果然,预言很快成真。
周一早上,陆川深有早课,需要早起。他设了七点的闹钟,但七点十分,闹钟没响。
他睁开眼睛,发现闹钟在响——但声音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闷闷的。
他转头一看,月饼正稳稳地坐在他的闹钟上,一脸“你醒啦”的表情。
陆川深:“……”
他把月饼抱开,关掉闹钟,发现已经迟了十分钟。
匆匆洗漱完,他准备叫温州年起床。推开卧室门,发现温州年还在睡,而月饼正窝在他枕头边,用自己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他的脸。
温州年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伸手想挥开,但没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