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惊喜

十一月，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温州年趴在宿舍窗边，看着雪花簌簌落下，在路灯下闪着细碎的光。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和陆川深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句是他发的：【下雪了。】

陆川深没回。这个点，他应该在实验室。

医学院的期末月，陆川深忙得连轴转。他们已经两周没见面了，视频也变成三天一次，每次不超过二十分钟。

说好的每周至少见一次，在期末面前，成了奢望。

温州年叹了口气，关掉手机。室友陈浩凑过来：“年哥，周末去哪儿玩？”

“没想好。”温州年说。

“要不跟我们去看电影？”李想提议，“新上的科幻片，特效很棒。”

温州年犹豫了一下。他其实想去找陆川深，但陆川深昨天说，这个周末要准备解剖考试，没时间。

“好啊。”他说。

周末，电影院人很多。温州年心不在焉地看着屏幕，爆米花一颗一颗往嘴里塞，但食不知味。

电影里的主角在拯救世界，特效很炫，剧情很燃。但温州年脑子里全是陆川深。

他现在在做什么？在看书？在复习？还是……在睡觉？

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

“年哥，”陈浩捅了捅他，“你怎么了？电影不好看吗？”

“好看。”温州年说，“就是……有点累。”

“那你靠会儿。”

温州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脑子里还是陆川深。

他想陆川深了。

很想很想。

电影结束，走出影院，天已经黑了。雪还在下，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去吃火锅？”陈浩提议。

“不了。”温州年说，“我有点事，先回去了。”

“什么事啊？这么急。”

“就……有点事。”

温州年没解释，匆匆告别室友，坐上了回学校的地铁。车厢里人不多，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灯光，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找陆川深。

现在就去。

不管陆川深有没有时间，不管会不会打扰他。

他就想见他。

就现在。

回到宿舍，温州年翻出陆川深给他的备用钥匙——开学时陆川深给他的，说如果他想去，随时可以去。

但他一直没用过。因为怕打扰陆川深。

今天，他想用一次。

收拾了几件衣服，背上背包，温州年出了门。地铁已经停了，他打了辆车，报出医学院的地址。

司机是个健谈的大叔：“小伙子，这么晚去医学院，看女朋友啊？”

“不是女朋友。”温州年说，“是男朋友。”

大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男朋友啊，挺好。现在的年轻人，真开放。”

温州年也笑了：“嗯。”

车开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医学院。温州年付了钱，下车，站在校门口。

雪还在下，落在他头发上，肩膀上。他拿出手机，想给陆川深打电话，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给他个惊喜吧。

也许陆川深会高兴。

也许……会嫌他不懂事。

但不管了。他就想见他。

凭着记忆，温州年找到陆川深的宿舍楼。楼下亮着灯，有学生在进出。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找到陆川深的房间，门关着。温州年拿出钥匙，手有点抖。

插进去，转动。

门开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开着一盏台灯。陆川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书，旁边放着笔和笔记本。

温州年轻轻走进去，关上门。

陆川深睡得很沉，连他进来都没察觉。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很疲惫。

温州年心里一疼。

他放下背包，走到陆川深身边，想叫醒他，又不忍心。

最后，他只是拉了张椅子坐下，静静地看着陆川深。

看着这个他爱了这么多年的人，看着他为了梦想拼命的样子，看着他疲惫的睡颜。

突然觉得，自己来得对。

不管陆川深高不高兴，他都应该来。

因为他想陪着他。

哪怕只是看着他睡觉。

过了大概半小时，陆川深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温州年，他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做梦。

“温……州年？”他声音沙哑。

“嗯。”温州年笑了，“是我。”

陆川深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你怎么……”

“我想你了。”温州年说，“就来了。”

陆川深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温州年拉进怀里。

一个很紧的拥抱。

紧到温州年能感觉到陆川深在颤抖。

“你怎么……”陆川深声音哽咽，“怎么不告诉我……”

“想给你惊喜。”温州年说，“高兴吗？”

陆川深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手，看着温州年：“高兴。特别高兴。”

温州年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瘦了。”

“你也瘦了。”陆川深说。

“累吗？”

“累。”陆川深老实承认，“但看到你，就不累了。”

温州年鼻子一酸：“傻子。”

“嗯。”陆川深承认，“我是傻子。”

两人相视而笑。笑着笑着，温州年的眼泪掉下来了。

“怎么哭了？”陆川深擦掉他的眼泪。

“不知道。”温州年摇头，“就是想哭。”

“别哭。”陆川深亲了亲他的眼睛，“我在这儿。”

“嗯。”

陆川深看了看时间：“你吃饭了吗？”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