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视频
北京的秋天来得猝不及防。
温州年推开宿舍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他打了个喷嚏，赶紧又把窗户关上。
手机上显示着日期：九月十五日。开学已经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他和陆川深只见了三次面。一次是报道那天，一次是周末，还有一次是陆川深临时来他们学校送东西。
三次。平均五天一次。
听起来不算少，但温州年觉得，不够。
远远不够。
他想每天都见到陆川深，想和他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散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隔着手机屏幕。
“年哥，吃饭去？”室友陈浩从床上探出头。这是个东北来的男生，性格豪爽，很快就和温州年混熟了。
“你们先去吧。”温州年说，“我等会儿。”
“又跟男朋友视频？”另一个室友李想打趣道。开学第一天，温州年就坦白了自己有男朋友，是同在北京的另一所大学。
“嗯。”温州年大方承认。
“啧啧，热恋期啊。”陈浩摇头晃脑，“天天视频，腻不腻啊？”
“不腻。”温州年笑着说。
其实……有点腻。不是腻陆川深，是腻这种只能视频见面的感觉。
但他没说。
室友们走了。宿舍里安静下来。温州年打开微信，点开和陆川深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昨晚的：【晚安，我在。】
他回复：【晚安。】
然后就没有了。
一天没说话了。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早上吃了什么，中午上了什么课，晚上打算做什么……这些日常，说一遍两遍还好，天天说，就变得像报告。
而且陆川深很忙。医学院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实验、解剖、病例分析……有时候温州年发消息过去，要等好几个小时才回复。
他知道陆川深不是故意的，但他还是会……失落。
六点半，陆川深的视频邀请准时弹出来。
温州年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接起来。
屏幕里出现陆川深的脸。他看起来有点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笑容很温暖。
“今天怎么样？”陆川深问。
“还行。”温州年说，“上午上了摄影理论课，下午在暗房洗照片。”
“洗得怎么样？”
“有一张还不错。”温州年把照片举到摄像头前，“你看，这张。”
是一张街景，秋天的梧桐树，金黄的落叶，一个老人牵着狗走过。
“好看。”陆川深说。
“真的？”
“嗯。”
温州年笑了。他把照片放下，问：“你呢？今天怎么样？”
“上午解剖课，下午病例讨论。”陆川深说，“累。”
“那你早点休息？”
“不用。”陆川深揉了揉太阳穴，“想看看你。”
温州年心里一暖，但鼻子有点酸。
陆川深那么累，还坚持每天和他视频。
“你……”他犹豫了一下，“你其实不用每天视频的。累了就休息。”
“想视频。”陆川深说，“看到你，就不累了。”
这话太甜了。甜得温州年眼眶发热。
“傻子。”他小声说。
“嗯。”陆川深承认，“我是傻子。”
两人都笑了。但笑声里，都有点疲惫。
接下来的对话有点干涩。温州年说了说室友的趣事，陆川深说了说医学院的见闻。但说着说着，就没话了。
沉默。
尴尬的沉默。
“你……”温州年开口。
“嗯？”
“你是不是……很累？”
陆川深顿了一下：“有点。”
“那要不今天早点休息？”
“好。”
又是简短的对话。温州年突然觉得，他们之间好像隔着什么。
不是距离，是别的什么。
一种……陌生感。
“那……”温州年说，“晚安？”
“晚安。”陆川深说，“我在。”
这句话，他每天都说。但今天，温州年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像是在强调什么。
像是在说：虽然我很忙，虽然我们隔得很远，但我还在。
我一直在。
“嗯。”温州年点头，“你也是，早点睡。”
挂了视频，温州年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陈浩他们回来了，带回来烧烤和啤酒。
“年哥，来点？”陈浩招呼。
“好。”温州年走过去。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烧烤，喝啤酒。陈浩在讲他追女生的糗事，李想在吐槽教授，温州年在听，但没听进去。
他在想陆川深。
想他们以前，从来不会没话说。就算什么都不说，也不会尴尬。
但现在……
“年哥，你跟你男朋友还好吧？”陈浩突然问。
温州年愣了一下：“挺好的啊。”
“那就好。”陈浩灌了一口啤酒，“我看你这几天都闷闷不乐的，还以为你们吵架了。”
“没有。”温州年摇头，“就是……有点想他。”
“异地恋都这样。”李想说，“我高中同学也异地，刚开始天天视频，后来就变成几天一次，再后来就……”
他没说完，但温州年明白。
后来就分手了。
“不会的。”他说，“我们不会的。”
“那当然。”陈浩拍拍他的肩，“年哥这么帅，你男朋友肯定舍不得。”
温州年笑了笑，但心里没底。
真的不会吗？
距离，时间，不同的生活圈，不同的朋友……
这些，真的不会影响感情吗？
他不知道。
晚上十一点，温州年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拿出手机，点开陆川深的微信，想发消息，但不知道该发什么。
最后，他发了一句：【睡了吗？】
没指望陆川深会回。医学院的作息很规律，陆川深一般十点就睡。
但没想到，陆川深很快回复了：【没。】
温州年：【怎么还没睡？】
陆川深：【在想你。】
三个字，简单直接。
温州年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了想，拨了视频过去。
陆川深接了。屏幕里，他躺在床上，头发有点乱，眼睛很亮。
“怎么还不睡？”温州年问。
“睡不着。”陆川深说。
“为什么？”
“因为今天视频的时候，感觉你不太开心。”
温州年愣住了。他没想到陆川深会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