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经常打电话！”

“好。”

松开妈妈，温州年又跟爸爸拥抱了一下。然后，他拖着行李箱，走向检票口。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见爸爸妈妈站在站台上，对他挥手。

妈妈在哭，爸爸在笑。

他举起手，用力挥了挥。

然后转身，走进检票口。

没有再回头。

因为他知道，回头了，就走不了了。

火车开了。温州年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城市渐渐远去，田野渐渐出现。

像在告别过去，迎接未来。

手机震动。是陆川深的消息：【上车了吗？】

温州年：【上了。】

陆川深：【座位号？】

温州年：【6车12A。】

陆川深：【好。】

温州年不知道这个“好”是什么意思。但他没问。

过了一会儿，乘务员推着小车走过来：“盒饭，泡面，零食……”

温州年要了一盒泡面。打开，冲水，等待。

热气腾腾的泡面香味飘出来。他突然想起昨天陆川深说，他吃的也是泡面。

一样的味道，一样的旅程。

只是，不同的方向。

但他知道，他们终将在同一个城市相遇。

北京。

一个陌生的城市，但因为陆川深在那里，变得不再陌生。

温州年吃了一口泡面，看着窗外。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

很美。

他想拍下来，发给陆川深。

但拿出手机，又放下了。

算了。等到了北京，亲自给他看。

火车继续前行。夜幕降临，窗外一片漆黑。

只有偶尔闪过的灯光，像流星。

温州年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他想，陆川深现在在做什么？

应该已经到学校了吧？在收拾宿舍？在认识新同学？

会不会……有人对他好？

会不会……有人喜欢他？

这个念头让温州年心里一紧。他睁开眼睛，拿出手机，想给陆川深发消息。

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不能这么没安全感。

要相信陆川深。

就像陆川深相信他一样。

手机突然响了。是陆川深的视频通话请求。

温州年愣了一下，赶紧接起来。

屏幕里出现陆川深的脸。他看起来有点疲惫，但眼睛很亮。

“在哪儿？”陆川深问。

“火车上。”温州年把摄像头转向窗外，“天黑了。”

“嗯。”陆川深说，“我到你宿舍了。”

“啊？”

“我说，”陆川深把摄像头转向房间，“我到你宿舍了。帮你收拾好了。”

温州年瞪大眼睛。屏幕里是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床铺铺好了，书桌摆好了，连窗帘都挂好了。

“你……你怎么进去的？”他问。

“跟宿管说了。”陆川深说，“说是帮你收拾。”

温州年鼻子一酸：“你……你不用这样的……”

“顺便。”陆川深说，“我也要收拾自己的。”

但温州年知道，不是顺便。

陆川深是特意去的。

特意在他到之前，帮他把一切都安排好。

“谢谢。”他小声说。

“不用谢。”陆川深把摄像头转回来，看着温州年，“还有五个小时到？”

“嗯。”

“到了我去接你。”

“你不是要上课吗？”

“请假了。”

“不好吧……”

“我说好就好。”

温州年不说话了。他看着屏幕里的陆川深，突然觉得，距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那个人，会在终点等你。

会在你到达之前，为你准备好一切。

会为了你请假，会来接你。

“陆川深，”温州年说，“我想你了。”

屏幕里，陆川深笑了。

很温柔的笑。

“我也想你。”他说。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温州年心里暖暖的。

“还有五个小时。”陆川深说，“睡一会儿吧。”

“睡不着。”

“那我陪你。”

“怎么陪？”

“就这样。”陆川深说，“开着视频，你睡你的。”

温州年笑了：“好。”

他把手机靠在窗户边，调整好角度。屏幕里，陆川深也靠在床上，看着他。

“晚安。”陆川深说。

“晚安。”

温州年闭上眼睛。但他没睡，他在听。

听火车的声音，听周围乘客的声音，听……陆川深的呼吸声。

虽然很轻，但能听见。

平稳的，均匀的。

像在说：我在。

我一直都在。

无论距离多远，无论时间多久。

我都在。

温州年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陆川深也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他知道，陆川深没睡。

因为陆川深的手指，在屏幕里轻轻敲着。

一下，又一下。

像在说：我等你。

等你来。

等你到。

等你，和我一起，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温州年笑了。

他重新闭上眼睛。

这次，真的睡着了。

睡得很香，很安稳。

因为知道，有人在等他。

在终点。

在未来的每一天。

都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