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温州年哀嚎,“让我缓缓。”
陆川深在他旁边坐下。楼道里很安静,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光影。
“陆川深,”温州年忽然说,“你最喜欢过年的哪部分?”
陆川深想了想:“除夕夜。”
“为什么?”
“因为……”陆川深顿了顿,“大家都在一起。”
温州年心里一动。
大家都在一起。
是啊,除夕夜,两家人围坐一桌,吃年夜饭,看春晚,守岁。热热闹闹,团团圆圆。
那是过年最温暖的时刻。
“我也是。”温州年说,“我最喜欢除夕夜。”
陆川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温州年觉得,他懂。
休息了一会儿,两人起身继续搬东西。最后一批年货搬上楼,天已经黑了。
“走吧,”陆川深说,“去我家吃饭。”
两家八口人(包括哈哈和元宝)围坐在陆川深家的餐桌旁。桌上摆满了菜——下午采购的食材做的,虽然简单,但很丰盛。
“辛苦了辛苦了。”赵雅楠给大家倒饮料,“今天采购顺利,收获满满!”
“是啊,”周静夏笑着说,“看着这些年货,就觉得年味浓了。”
温州年饿坏了,埋头吃饭。陆川深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着,时不时给他夹菜。
“川深真懂事。”周静夏夸道,“年年,你跟人家学学。”
“我怎么了?”温州年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说。
“你看看你,吃没吃相。”
“饿了嘛……”
陆川深又给他夹了块排骨:“慢点吃。”
温州年冲他笑了笑,继续埋头苦吃。
吃完饭,大人们在客厅聊天,温州年和陆川深在房间里整理今天买的东西。
糖果零食分类放好,烟花放在阳台上(怕潮),对联福字窗花叠整齐……
“这个放哪儿?”温州年拿起那个雪花吊坠的盒子。
陆川深看了一眼:“你收着就好。”
“我想戴着。”温州年说,“过年戴,喜庆。”
“随你。”
温州年打开盒子,拿出链子。这次他自己扣上了扣子。雪花吊坠落在胸前,凉凉的,但很快就被体温捂热。
“好看吗?”他问。
陆川深抬头看他。
灯光下,雪花吊坠闪着细碎的光。温州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好看。”陆川深说。
温州年笑了,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
整理完东西,两人坐在床边休息。窗外传来隐约的鞭炮声——虽然市区禁放,但还是有人忍不住。
“快过年了啊。”温州年感叹。
“嗯。”
“陆川深,”温州年转过头看他,“过年你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
“对啊,新年愿望。”
陆川深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温州年不信,“每个人都有新年愿望的。”
“那你呢?”陆川深反问,“你有什么愿望?”
“我?”温州年想了想,“我希望……新的一年,我能学习进步,能考上好大学,能……能一直这么开心。”
他说完,看着陆川深:“该你了。”
陆川深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希望,新的一年,你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
温州年愣住了。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暖暖的,甜甜的。
“你……”他喉咙发紧,“你这算什么愿望……”
“我的愿望。”陆川深说,“不行吗?”
“不是不行……”温州年低下头,耳朵有点热,“就是……太……”
太什么?
太让人心动了。
“那你呢?”他小声问,“你就不为自己许个愿吗?”
陆川深想了想:“有。”
“什么?”
“希望新的一年,一切照旧。”
一切照旧。
简单,却很难。
温州年明白他的意思。希望一切都不要变,希望两家人还像现在这样亲密,希望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在一起。
“会的。”温州年说,“一定会一切照旧的。”
“嗯。”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隐约的鞭炮声。
过了一会儿,温州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红包还没买!”
“明天买。”
“我要挑最好看的!”
“随你。”
“你也要给我包红包!”
“知道了。”
“要包大的!”
“看你表现。”
“我表现还不够好吗?”
“不够。”
“哪里不够?”
“话太多。”
温州年:“……”
他瞪了陆川深一眼,但心里是高兴的。
这种斗嘴,这种相处,这种一切照旧的感觉,真好。
客厅里传来大人们的笑声。哈哈在汪汪叫,元宝在喵喵叫。电视里放着春晚的预告片,主持人穿着红色的礼服,笑容满面。
年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温州年看着窗外的夜空,突然觉得很幸福。
有家人,有朋友,有热热闹闹的年货,有满满的期待。
还有身边这个人。
这个总是毒舌,却总是对他好的人。
这个记得他说过的话,送他雪花吊坠的人。
这个希望他所有愿望都能实现的人。
“陆川深。”他轻声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过年。”
陆川深转过头,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眼睛很温柔。
“不用谢。”他说,“以后每年都会陪你过。”
以后每年。
这四个字,像承诺,像约定。
温州年心里暖暖的,鼻子有点酸。
他想说点什么,但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说:“嗯。每年都要一起过。”
陆川深笑了。
很轻的一个笑,但很真实。
“好。”他说。
窗外,鞭炮声又响起来了。
噼里啪啦,像是在庆祝。
庆祝新年。
庆祝团圆。
庆祝他们,又一起度过了一年。
而未来的每一年,他们都会在一起。
一起采购年货,一起准备年夜饭,一起守岁,一起迎接新年。
就像现在这样。
一切照旧。
永远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