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陆川深没回答。他只是看着温州年,眼神很深。
然后,他说:“以后你会知道的。”
又是这句话。
温州年有点烦躁:“为什么总要以后?现在不能告诉我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等你明白的时候。”
“我不明白!”温州年声音大了些,“我什么都不明白!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说这种让人听不懂的话!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
陆川深沉默地看着他。路灯“啪”地一声亮了,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
“温州年,”他缓缓开口,“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说,是说了你也不会懂。”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
“因为……”陆川深顿了顿,“你还没准备好。”
“什么准备?”
“接受真相的准备。”
温州年愣住了。
真相?
什么真相?
“走吧。”陆川深转身,“天快黑了。”
温州年跟上去,心里乱成一团。
接下来的几天,谣言还在继续。林悦似乎真的展开了攻势——先是托人送了情书,然后在陆川深常去的图书馆“偶遇”,最后甚至在篮球赛时又去送了水。
每一次,陆川深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但林悦没有放弃。
“她也太执着了吧。”顾西辞都看不下去了,“这都第几次了?”
“第五次。”温州年闷闷地说。
他今天心情很不好。刚才在食堂,他看到林悦又去找陆川深了。虽然陆川深还是没理她,但温州年就是觉得……烦。
特别烦。
“年哥,”顾西辞凑过来,“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有吗?”
“有啊。”顾西辞说,“你这几天脸都是黑的。”
温州年不说话。
“其实……”顾西辞压低声音,“你也不用太担心。陆大神明显对她没兴趣。”
“我知道。”
“那你还……”
“我也不知道。”温州年叹了口气,“就是觉得……不爽。”
“不爽什么?”
“不爽她老缠着陆川深。”温州年脱口而出,“不爽她总出现在陆川深身边。不爽她……”
他突然停住了。
不爽她可能会把陆川深抢走。
不爽陆川深可能会属于别人。
不爽……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情。
“年哥,”顾西辞小心翼翼地问,“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吃醋?
温州年愣住了。
他吃醋?
吃陆川深的醋?
“别瞎说。”他赶紧否认,“我就是……就是觉得她太烦人了。”
“是吗?”顾西辞表情怀疑。
“当然!”
顾西辞没再追问,但看温州年的眼神变得有点微妙。
下午放学,温州年一个人去了篮球场。他想打会儿球,发泄一下心里的烦躁。
球场上人不多。他投了几个球,都没进。
“今天状态不好?”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州年回头,陆川深背着书包站在那里。
“你怎么来了?”他问。
“路过。”陆川深说,“看你一个人在这儿。”
温州年没说话,继续投篮。这次进了。
“因为林悦的事?”陆川深走过来。
“不是。”
“是吗?”
“是又怎样?”温州年有点赌气,“你不是说我管太多吗?”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陆川深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温州年,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林悦的事。”
温州年手一抖,球偏了。
“我没在意。”他嘴硬。
“你有。”陆川深走到他面前,“你这几天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那又怎样?”温州年抬起头,“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情绪吗?”
“能。”陆川深看着他,“但我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重要吗?”
“重要。”
“为什么重要?”
“因为……”陆川深顿了顿,“我在意。”
我在意。
三个字,像石子投入湖面,在温州年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你……”他张了张嘴,“你在意什么?”
“在意你为什么生气。”陆川深说,“在意你为什么烦躁。在意你为什么……吃醋。”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在安静的篮球场里,格外清晰。
温州年的脸“腾”地红了。
“我没吃醋!”他反驳。
“那是什么?”
“是……是……”温州年说不出来。
是什么?
是占有欲?
是不安全感?
还是……别的什么?
“温州年。”陆川深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温柔,“看着我。”
温州年抬起头。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落在陆川深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
“我问你一个问题。”陆川深说。
“什么?”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你会怎么样?”
温州年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他不敢想。
“我……”他艰难地开口,“我会……祝福你?”
“真的?”
“真的。”
“看着我的眼睛说。”
温州年看着陆川深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有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真的”。
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那是假的。
如果陆川深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他不会祝福。
他会难过。
会生气。
会……崩溃。
“我……”他声音有点抖,“我不知道。”
陆川深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
很轻的一个笑,转瞬即逝。
“我知道了。”他说。
“知道什么?”
“知道你在想什么。”陆川深转身,“走吧,回家了。”
“等等!”温州年拉住他,“你把话说清楚!你知道什么了?”
陆川深回头看他:“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为什么烦躁,为什么……在意。”
“为什么?”
“自己想。”
又是这句。
温州年想发火,但陆川深已经往外走了。他只好追上去:“陆川深!你能不能别老这样!”
“别老怎样?”
“别老话说一半!”
“我说了,你会听吗?”
“我会!”
“真的?”
“真的!”
陆川深停下脚步,看着他。
“那好。”他说,“我告诉你。”
温州年屏住呼吸。
“林悦不会追到我。”陆川深说,“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温州年脑子“嗡”地一声。
心里……有人了?
谁?
什么时候的事?
他怎么不知道?
“是……是谁?”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陆川深没回答。他只是看着温州年,眼神复杂。
然后,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等你准备好的时候。”
“我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
“等你不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温州年彻底懵了。
他看着陆川深转身离开的背影,感觉自己的世界在摇晃。
陆川深心里有人了。
不是林悦。
是别人。
一个他不知道的人。
一个……陆川深喜欢的人。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一路上,脑子里全是陆川深那句话。
“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有人了。
有人了……
“年年?”妈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温州年摇摇头,“就是有点累。”
“那快去休息吧。”
温州年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
他想起这些天自己的反常,想起对林悦的敌意,想起听到谣言时的不爽。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是在吃醋。
原来他……不想让陆川深属于别人。
原来他……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川深发来的消息:
【明天早上记得带数学作业。】
一如既往的简洁,公事公办。
温州年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很久。
最后,他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他关掉手机,倒在床上。
窗外,夜色渐浓。
温州年想,他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
一点时间,来想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而陆川深,又到底在想什么。
他想,也许顾西辞说得对。
他确实吃醋了。
而且,吃得还挺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