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挂钟指向凌晨三点零七分。
陈警官把笔录本推到张明面前,指尖敲在最后一页的签名处:“你母亲的药,每个月四千二。你送快递,月入三千八。差额哪来的?”
张明盯着铐环,喉结滚动。
“去年十一月三号,你母亲病危,你在‘暗河补给站’群里发‘急用钱’。”陈警官抽出聊天记录打印件,“两小时后,‘管理员A’私聊你,报价八千,让你去城南偷一只布偶猫。你做了,拿到了钱,还额外收了三千‘医药费’。对不对?”
单向玻璃后,刘检察官双臂环抱,目光锁死张明脸上每一丝颤动。
张明的肩膀开始发抖。
“说出来,‘管理员A’是谁,平台的核心节点在哪里。”陈警官身体前倾,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清,“算你重大立功。你母亲还在医院等你。”
眼泪砸在审讯椅的钢板上。张明张开嘴——
砰!
隔壁房间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刘检察官冲出去时,只见王强蜷缩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两名警员正试图按住他。法医随后赶到,在王强后颈发现一个微小的新鲜针孔。
“神经毒素,微量,但足以引发急性症状和暂时性失语。”法医脸色凝重,“注射时间在一小时内。”
一小时内,王强一直在看守所。
刘检察官后背渗出冷汗。暗河的手,已经伸到了这里。
凌晨三点四十分,所有审讯被迫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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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办公室的灯亮如白昼。
江寒面前的四块屏幕分别显示:警方内网通报、加密数据流、城市地图,以及一个刚刚打开的监控窗口——窗口里是“暗河”平台的后台登录界面,但密码输入框在不断闪烁,提示“安全验证失效”。
“他们升级了系统。”江寒声音紧绷,“所有已知的后门都被封死,加密协议换了三套。技术组那边完全失去访问权限。”
大刘把能量饮料重重放在桌上:“王强被灭口未遂,张明吓破了胆。线索全断了?”
“不止。”苏晴刷新着警方频道,“技术组监测到,‘暗河’平台刚刚释放了大量加密数据包,流向全国七个城市。他们可能…在启动应急预案。”
话音未落,江寒的主屏幕突然弹出血红色全屏横幅:
“清扫之夜——十二重奏,为自由献礼”
十二个直播间同时开播的提示,像十二颗砸进静湖的石子。
第一个画面跳出来:地下车库,五条流浪狗被铁链拴在消防管上,戴防毒面具的人正用□□掠过它们身侧,毛发焦糊卷曲。
第二个:废弃教室,十几个捕鼠夹组成死亡迷宫,三只猫被棍棒驱赶着踏入,骨裂声清晰可闻。
第三个:养殖场后院,铁笼里挤满鸡鸭,通了电的铁棍正挨个捅入…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每一个画面都在挑战人类承受的底线。
“他们在‘清扫库存’。”江寒调出后台残留的数据碎片,“过去一个月,他们在七个城市囤积了大量‘货物’——诱捕的流浪动物,盗窃的宠物。今晚要一次性‘处理’掉,既是销毁证据,也是…报复示威。”
第七个直播间加载出来时,办公室的空气凝固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仓库。镜头扫过,两侧堆叠着高达两米的铁丝笼,密密麻麻,如同某种噩梦般的货架。左边笼子里是各种犬只——泰迪、金毛、土狗、甚至还有一只德牧;右边是猫,白的、黑的、橘的;中间还有独立的笼子,关着兔子、仓鼠、鹦鹉和两只瑟瑟发抖的羊羔。
总数超过五十只。
三个戴着头套的人站在仓库中央——猪头套、狗头套、猫头套。他们脚边的工具箱敞开着,电锯、砍刀、喷枪、液压钳一字排开。
猪头套拿起麦克风,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冰冷亢奋:“欢迎来到‘总清理场’。感谢王哥他们顶住压力,给咱们争取了时间。今晚,咱们玩个大的。”
他走到笼架前,拍打着铁丝网,里面的动物惊恐缩成一团。
“看到这些货了吗?都是精选的好货色。今晚的规则是——弹幕投票,选出第一个‘幸运儿’,然后投票决定怎么处理。打赏最高的大哥,可以指定下一个。咱们慢慢玩,玩到天亮!”
弹幕瞬间爆炸,投票数字和打赏特效淹没了半边屏幕。
“畜生…”大刘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林暖站在屏幕前,脸色苍白如纸。她能听见——五十多个恐惧的心声交织成一片绝望的嗡鸣,在她脑海里冲撞回响。
“疼…”
“饿…”
“妈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放我出去…”
连续的心声,濒死前断续的心声,幼崽寻找母亲的心声…全部叠加在一起。
苏晴捂住嘴,眼泪掉下来。小雨已经不敢再看,背过身去肩膀颤抖。
江寒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额头的汗滴在桌面上:“他们在用肉鸡做多层跳转…每一个直播流的源头都在变…7号总清理场的流量最大,但也最隐蔽…我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