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排泄物、脓血和消毒水的恶臭扑面而来。执法人员捂住口鼻。
里面根本不是设备间。
而是一个临时囚牢。
几十个大小不一的铁笼拥挤地塞在昏暗的空间里,每个笼子里都关着动物。有些是猫狗,有些是兔子、仓鼠。它们大多瘦骨嶙峋,身上带伤,眼神惊恐或麻木。角落里,几只已经死去的动物被胡乱堆在一起。
“这……这是客户临时寄养在这里,等待处理的动物。”吴经理额头冒汗,强作镇定。
“等待什么处理?”江寒蹲下身,检查一只后腿严重溃烂的猫。
“就……就是处理。有些主人不要了,委托我们……”
“委托你们什么?”林暖打断他,声音冰冷。她走到最里面一个笼子前,里面是一只奄奄一息的老年哈士奇,它的心声微弱得像风中的蜡烛:“…冷…好疼…想回家…”
林暖将手按在笼子上,闭上眼,将这只哈士奇此刻最强烈的感受——冰冷的铁栏、腹部伤口的剧痛、对远方主人和温暖狗窝的思念——同时传递给了在场的三位执法负责人。
那一瞬间,三位负责人的脸色全都变了。他们并非“听到”话语,而是直接感受到了一种不属于自己的、具象化的痛苦和渴望。
市场监管的科长猛地看向吴经理,眼神锐利如刀:“立刻打开所有笼子!兽医呢?叫随队的兽医马上过来!”
动物保护部门的执法人员已经掏出电话:“喂?指挥中心,我们需要增援,需要大量运输车辆和紧急医疗支援!这里发现大规模虐待和非法拘禁动物!”
现场一片混乱。吴经理还想狡辩,但执法记录仪已经拍下了一切。
林暖没有停止。她的意识像梳子一样梳理着整个中心。然后,她“听”到了一个更隐蔽的、从地下传来的声音——机械的轰鸣,还有模糊的人声。
“地下有东西。”她拉住江寒,低声说。
他们在主楼楼梯间后面,发现了一个隐蔽的、通往地下的楼梯。门被锁着,但大刘只用了几秒钟就撬开了。
地下室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里是一个简易的“医疗室”兼“处理间”。手术台上沾着黑褐色的污渍,旁边的托盘里放着生锈的器械。冰柜里,整齐码放着已经处理好的动物皮毛和标着编号的骨灰袋。墙上的白板,写着令人触目惊心的“本周处理清单”和“可利用部位回收价目表”。
最重要的是,在角落一个上锁的文件柜里,执法人员找到了完整的账本和通讯记录。账本清晰显示,中心将“健康可再利用”的动物,如品相好的品种猫狗,高价卖给地下繁殖场或皮毛贩子;将“无价值”的动物“处理”掉,并冒充骨灰返还主人;所有非法所得,均定期汇入赵文博控制的公司。
通讯记录里,有大量与“赵总”的往来信息和指令。
赵文博,终于有清楚的证据指向他。
“宠物天堂联盟”这个赵文博精心打造的“合法门面”和洗钱渠道,在一天之内,土崩瓦解。
傍晚,夕阳如血。
数十只获救的动物被抬上救援车,送往合作医院。吴经理等人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那个看起来温馨宁静的园区,被拉上了黄色的警戒线。
刘检察官走到林暖身边,长舒一口气:“这下,赵文博在宠物殡葬和‘善后’产业链上的布局,算是连根拔起了。这对他公开层面的产业和声誉,打击是致命的。”
林暖看着最后一辆救援车驶离,轻声问:“这算削掉他多少?”
刘检察官想了想:“公开的、合法的产业触手,至少一半。剩下的,就该是更深、更黑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