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北郊工业区边缘。
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停在荒草丛生的路边。车里,林暖闭着眼睛,将意识全力扩散到半径五百米的极限范围。
这里是陈宇轩跟踪到的最终区域——运输车消失在这一片工厂和荒地交织的迷宫。但具体是哪一栋建筑,哪一片区域,无法确定。
夜风穿过半开的车窗,带来工业区特有的复杂气味:机油、化学品、还有…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林暖屏蔽掉远处厂房机器的轰鸣,过滤掉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声,专注寻找动物的心声。
首先捕捉到的是几只野猫的警惕交流:“…那两个人又来了…”“…带着袋子…”“…味道难闻…”
然后是一只流浪狗的动静——它正在翻找某个垃圾桶,心声很实际:“…没有吃的…”“…走吧…”
接着是更远处,至少三百米外,一阵异常的骚动。
不是一只动物,是一小群。狗、猫,可能还有别的。它们的心声交织着饥饿、警惕,还有…某种异样的兴奋?
“…有东西…”
“…可以吃…”
“…小心…别被看见…”
林暖睁开眼睛:“东北方向,三百米左右,有动物在聚集觅食。数量…至少五六只。”
“能靠近吗?”陈宇轩握紧方向盘。
“路太窄,车开不进去。”大刘用手电照了照前方,“只能徒步。”
江致远看了眼林暖:“你确定要去?那边情况不明。”
“必须去。”林暖已经打开车门,“如果是处理点,现在是深夜,可能正在作业。”
四人带上装备:手电、对讲机、取证工具,还有江致远坚持带的急救包。林暖走在最前面,她的意识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黑暗中的荒草丛、废弃厂房、堆积的建筑垃圾。
越靠近,那股焦糊味越浓。不是焚烧垃圾的塑料味,更像是…毛发和有机物燃烧的味道。
动物的心声也越来越清晰。
一只胆大的野狗正在啃咬什么东西,心声满足:“…硬的…但有点肉味…”
几只野猫在争抢:“…我的…”“…走开…”
还有一只更谨慎的狗在远处徘徊:“…不喜欢这里…”“…危险…”
林暖在一堵半塌的围墙边停下。围墙后面是个小院子,院门紧闭,但铁门下方有个破洞。动物的心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她蹲下身,用手电照向破洞。
光线照亮了院子里的景象:几个黑色塑料袋散落在地,有的已经被撕开,露出里面焦黑的、难以辨认的块状物。几只野猫正围着其中一个袋子,试图拖出什么。
而院子的尽头,是一栋低矮的平房。窗户用木板封死,但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还有…机器运转的低鸣。
“就是这里。”林暖的声音压得很低。
江致远已经拿出手机拍照。陈宇轩的微型摄像机从破洞伸进去,记录下野猫撕扯塑料袋的画面。
就在这时,平房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铁锹,不耐烦地驱赶那些动物:“去去去!又来了!”
野猫一哄而散。男人骂骂咧咧地走到那些塑料袋前,用铁锹把它们拢到一起,准备拖走。
手电光下,林暖看清了塑料袋里露出的东西——一节焦黑的、疑似腿骨的东西,上面还残留着没烧尽的毛发。
她感到一阵反胃。
“证据够了。”江致远按住她的肩膀,“我们撤,通知执法部门。”
但他们没能顺利撤退。
男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猛地转头看向围墙方向:“谁在那儿?!”
手电光扫过来。
“跑!”大刘低喝一声。
四人转身往停车方向跑。身后传来男人的喊叫和追赶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