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仅仅是欺诈，而是彻头彻尾的亵渎。

下午，团队决定兵分两路。

一路由陈宇轩和大刘继续跟踪运输车，尝试确定最终目的地。另一路由林暖和江致远，尝试以“考察合作”的名义，接触“天堂驿站”的负责人。

苏晴为他们准备了假身份：林暖是“宠物纪念品设计师”，江致远是“动物医院代表”，想为临终宠物提供“一条龙服务”。

预约很顺利。对方听说有潜在合作意向，态度非常热情。

“天堂驿站”的总部设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装修风格是日式极简风，米色墙壁，原木家具，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墙上挂满了锦旗和感谢信，玻璃柜里陈列着各种骨灰罐、纪念牌、毛发纪念品。

接待他们的是位姓吴的经理，四十岁左右，穿着灰色西装，笑容温和得体。

“我们非常重视与专业机构的合作。”吴经理递上名片，“现在越来越多主人希望给毛孩子一个完整的告别仪式，从医疗到殡葬，无缝衔接。”

江致远扮演的“医院代表”很到位，问了几个专业问题：如何处理传染病动物尸体、火化温度控制、骨灰鉴定流程…

吴经理对答如流，甚至拿出了几份“认证文件”——都是些行业协会的会员证书，没有官方监管资质。

林暖则把注意力放在环境中的动物心声上。

她将意识扩散开来，但整个楼层异常“干净”——没有任何活体动物的声音。只有楼下街道的流浪猫、对面大楼办公室里的观赏鱼…没有狗，没有猫，没有鸟。

这不正常。一家宠物殡葬机构，至少会有接待区的安抚犬，或者员工自己的宠物。

参观完展示区，吴经理提出带他们看看“工作间”。

“当然，真正的火化车间在郊区，那里设备齐全。这里主要是纪念品制作和客户接待。”他推开一扇门。

房间里有三四个工作人员，正在操作机器。有人在制作爪印模具，有人在封装“毛发纪念瓶”，还有人在电脑前设计纪念相册。

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

但林暖注意到了几个细节：

爪印模具只有五种尺寸——大、中、小、特小、迷你。这意味着所有宠物的爪印都会被强行归入这五类。

所谓的“毛发纪念瓶”，里面装的毛发颜色单调，明显经过染色或混纺。

一个工作人员面前的桌子上，散落着几十个已经刻好名字的纪念牌——但名字都是“宝宝”“宝贝”“毛毛”这类通用昵称。

“吴经理，”林暖状似随意地拿起一个空白骨灰罐，“这些罐子…材质好像不一样？”

“哦，我们有不同档次。”吴经理笑着说，“实木的、陶瓷的、还有这种环保材料的。价格不同，但心意是一样的。”

林暖摸了摸那个“环保材料”罐子——手感轻飘飘的，像是塑料。

参观结束，吴经理送他们到电梯口。

“期待与贵院的合作。”他笑容满面，“我们一直相信，专业的机构应该携手，给每个生命最完整的尊重。”

从“天堂驿站”总部回来后，团队陷入了短暂的僵局。

吴经理滴水不漏的接待、看似合规的流程、温馨到无可挑剔的环境——一切都让这个骗局显得天衣无缝。他们缺少最关键的证据：尸体去向。

“运输车跟踪必须继续。”陈宇轩指着地图上的红点，“但我担心他们已经警觉了。今天参观后，如果我们真是潜在客户还好说，如果不是…”

“不是‘如果’。”苏晴合上笔记本电脑，“我已经查过吴经理的背景了。他之前在三家不同的宠物连锁店做过区域经理，每次都因为‘成本控制手段激进’被辞退。这个人很懂行业，也很懂怎么钻空子。”

大刘提出直接突检：“我们有教授提供的假骨灰检测报告，可以以此为理由要求检查他们的火化设施。”

“打草惊蛇。”江致远摇头，“如果他们真有非法处理点，一旦预警，所有证据都会在几小时内消失。”

林暖一直没有说话。她坐在窗边，小花蜷在她腿上，核桃则趴在旁边的猫爬架上。两只猫的心声都很平静，一个在打盹，一个在看窗外的鸟。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流浪动物。”她转过身，“如果他们在非法处理尸体，附近一定会有流浪动物聚集。”

所有人看向她。

“动物对死亡的气味最敏感。”江致远立刻明白了，“特别是食物匮乏的流浪动物。如果真有集中处理尸体的地方，那里会成为它们的‘觅食点’。”

“可我们不知道地点在哪。”小雨说。

“我们不知道，”林暖说，“但流浪动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