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团队再次来到锦绣花园附近。
这次他们没有开车进车库,而是在小区对面的便利店二楼找了个位置。从这里可以看到小区入口和部分地下车库的出入口。
陈宇轩已经换上了蓝色工装,背着工具箱,耳朵里藏着微型耳机。林暖穿着普通的运动服,背着双肩包,包里是水和一些简单工具——还有江致远硬塞进来的一个小型医疗包。
“听着,”江致远在通讯频道里说,声音很稳,“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撤退。证据可以再找,人不能出事。”
“明白。”陈宇轩答。
“收到。”林暖说。
她看着陈宇轩走向小区大门,向保安出示了伪造的物业工牌,顺利进入。几分钟后,通讯里传来他的声音:“我到B2了,在防火门附近。门口有个摄像头,角度对着通道…我在想办法避开。”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林暖将意识延伸出去,尝试定位陈宇轩的位置。她能“听”到车库里的车辆进出声、保安巡逻的脚步声,还有…几只流浪猫在角落翻找食物的动静。
但没有陈宇轩的声音——他此刻很安静,心跳平稳,呼吸均匀,是个经验丰富的暗访者。
“我看到门锁了。”陈宇轩的声音突然传来,压得很低,“是密码锁,四位的。我试试…”
那边传来细微的按键声。林暖屏住呼吸。
一次,两次,三次…错误提示音。
“不行,锁死了。”陈宇轩说,“而且我听到里面有动静——有人过来。”
撤退指令几乎要脱口而出。但就在这时,林暖的意识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变化——防火门下方,有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动。
是通风口。
“轩哥,”她对着麦克风轻声说,“看看门底下或者墙角,有没有通风口或者缝隙。”
几秒钟后:“有!右下角有个通风栅,螺丝锈了,应该能拆。”
“别拆,”林暖立刻说,“把摄像头贴近栅栏,拍里面。然后你撤退,剩下的交给我。”
“你要做什么?”
“我只是…听听。”林暖说,“很快。”
陈宇轩犹豫了一秒,但最终还是执行了指令。微型摄像头透过通风栅的缝隙,拍摄到了内部的片段画面:昏暗的灯光,叠放的笼子,还有地上污浊的水渍。
然后他撤退了,按计划回到便利店。
现在,只剩下林暖。
她等陈宇轩安全返回后,才站起身,对小雨说:“我进去一趟。半小时,如果我还没出来或者没联系,就按备用计划。”
“小暖姐…”小雨想说什么,但被大刘按住了肩膀。
“小心。”大刘只说了两个字。
林暖点头,走出便利店。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小区侧面——那里有一段矮墙,旁边有棵大树。她身手利落地翻过去,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这个小区她白天研究过图纸,知道地下车库的通风系统有个检修口,在绿化带深处。她找到那个隐蔽的金属盖,用力撬开——很重,但还能搬动。
下面黑洞洞的,有风从深处吹上来,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
林暖打开头灯,钻进检修口。通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她的意识全力张开,捕捉着前方的一切声音。
越往前,动物的心声越清晰。
不是昨天那种碎片化的,而是连贯的、持续的哭泣。
一只年轻的金毛在反复念叨:“…想回家…妈妈什么时候来…”
一只猫在数数:“…第三天了…第四天…”
还有幼犬虚弱的呜咽:“…冷…饿…”
她的眼眶开始发热,但她咬着嘴唇,继续往前爬。
终于,通道尽头出现了栅栏。下面是那个集中营。
林暖关掉头灯,趴在栅栏边往下看。
昏暗的灯光下,景象让她胃部一阵翻搅。
右边区域,几十个笼子叠罗汉般堆到天花板,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只或两只宠物。笼子太小,大型犬根本站不直,只能蜷缩着。食盆和水盆大多是空的,或者只剩干涸的残渣。
左边区域更糟——那里像是个“废弃区”。生病的动物被扔在角落,没有笼子,直接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林暖看到一只老年犬侧躺着,腹部微弱起伏,身下一滩暗色的污渍。
而中间,一个中年女人——正是昨天的王丽娟——正拿着手机,对着一只被临时抱出来的博美犬拍摄视频。
“宝宝今天也很乖哦~”她的声音甜美,“看,这是我们给宝贝准备的单独房间,是不是很温馨?”
镜头扫过一块干净的地毯、一个玩具、一个装满食物的盆——全都是道具。拍完后,她随手把博美扔回拥挤的笼子,动作粗鲁得让狗狗发出一声痛叫。
“叫什么叫!”女人不耐烦地踢了一脚笼子,“再叫明天没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