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的手指抠进了通风栅的铁锈里。
她想现在就冲下去,想大声喊,想把这一切曝光在光天化日之下。
但她不能。一个人下去只是送死。
她闭上眼睛,不再看,只是听。
把那些哭声,那些恐惧,那些绝望,一字一句地刻进记忆里。
一只贵宾犬在颤抖:“…她又要来了…要打针了…”
一只狸花猫在哀鸣:“…我的孩子…被带走了…”
还有那个老年犬,它的心声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结束吧…让我睡吧…”
林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无声地落在通风管道积满灰尘的铁皮上。
她趴在那里,听了整整二十分钟。
直到通讯耳机里传来江致远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林暖,该回来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轻微颤抖。
“我…”她想说话,但喉咙哽住了。
“先回来。”江致远的声音里有种不容置疑的温柔,“我们都在这儿等你。”
林暖最后看了一眼下面的地狱,然后转身,沿着来路往回爬。
爬出检修口时,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抬头看天,城市的夜空被光污染染成暗红色,看不见星星。
但她知道,有些星星,在地下室里,正在一颗一颗地熄灭。
她翻墙回到便利店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没人问她看到了什么,但他们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江致远递给她保温杯——还是洋甘菊茶,温热适口。
林暖接过,喝了一大口,然后深吸一口气。
“我看到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也听到了。至少五十只动物,分健康区和病弱区。有暴力对待,有医疗忽视,有…濒死的。”
她顿了顿,看向苏晴:“证据够了吗?”
苏晴的眼睛也红了,但她点头:“够了。加上小雨查到的资金链,陈宇轩拍到的画面,还有你的…证词。够立案了。”
“什么时候行动?”大刘问。
“明天。”林暖说,“今晚它们已经多熬了一夜,不能再等了。”
她看向窗外,锦绣花园的灯火依旧璀璨。有多少人知道,在这片光鲜之下,正埋藏着一个无声的炼狱?
但至少今夜,有人听见了那里的哭声。
而明天,他们会让哭声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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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定在次日清晨六点。
这个时间是苏晴和动监所的张队长反复推敲后确定的——太早,对方可能还在睡觉,警觉性低,但执法人员的集结也容易引起注意;太晚,对方开始“营业”,可能转移或销毁证据。
六点,天刚蒙蒙亮,城市将醒未醒,是最好的时机。
凌晨四点,“曙光”办公室灯火通明。
没人回家。大刘把折叠床让给了小雨,自己靠着墙打盹;陈宇轩一遍遍检查设备电池和存储卡;苏晴最后一次核对法律文书;王姐煮了一大锅面条,热气腾腾地分给大家。
林暖坐在白板前,看着那张草图。江致远画的线条干净利落,每个区域都标注了可能性:右侧健康区、中间通道、左侧病弱区、还有几个可疑的隔间。
“左侧这个角落,”江致远指着草图左下角,“你昨天说那里的声音最虚弱,而且有‘药味’?”
林暖点头:“不是消毒水,是更刺鼻的…像是某种兽药,但剂量不对,气味很浓。”
江致远脸色沉了沉:“可能是他们在自行处理病重动物,用高剂量药物试图‘抢救’,或者…”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晴走过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刚拿到的搜查令。动监所、公安、还有我们——三方联合行动。张队长说,他们那边出八个人,我们这边最多进两个,而且要全程在执法人员保护范围内。”
“哪两个?”大刘立刻问。
“我和林暖。”苏晴说,“我需要第一时间固定法律证据,林暖…能最快识别动物状态。”
这个安排没人反对。陈宇轩虽然想进去拍摄第一手画面,但也明白行动安全第一。
“我在外围。”他说,“用长焦拍进出口,还有可能逃跑的人。”
“我负责接应。”大刘拍拍胸口。
小雨举起手:“我…我能做什么?”
王姐揽住她的肩膀:“跟我在指挥车守着通讯,记录时间线。这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