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刘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包子放在桌上:“路过早餐摊买的,肉的。”说完就转身去检查装备了,好像这只是顺手的事。
但林暖知道不是。大刘家住城北,办公室在城南,他说的那个“早餐摊”根本不在他上班路上。
七点半,其他人陆陆续续来了。
王姐果然带了早饭——小米粥、煮鸡蛋、还有她自己腌的咸菜。苏晴抱着一摞新打印的法律条文草案,陈宇轩检查着昨晚刚到的几个微型摄像头。小雨眼睛还有点肿,显然又熬夜了,但精神亢奋:“我查到了!那个‘爱宠寄养小家’平台上,锦绣花园的八个寄养点,其实都关联到同一个收款账户!”
“什么?”苏晴立刻抬头。
小雨把电脑屏幕转过来:“虽然注册信息不同,电话号码不同,甚至接单的微信头像都是不同的人,但支付渠道最终都汇入同一个支付宝账号——注册名是‘王丽娟’,也就是昨天那个女人的名字。”
“八个马甲,一个实际控制人。”陈宇轩总结,“典型的分散风险操作。”
“不止。”小雨继续敲键盘,“我还查了其他几个高档小区,模式几乎一模一样——每个小区都有五到十个‘个人寄养’,好评如潮,节假日爆满,而且都不让主人上门。我怀疑…”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这不是个案,是个连锁的地下寄养网络。”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如果小雨的推测是对的,那他们面对的就不是一个黑心寄养人,而是一个有组织的、规模可能覆盖全市的非法寄养产业。
“需要更多证据。”苏晴说,“法律上,我们目前只有间接线索和动物行为异常报告,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虐待或非法经营。”
“那就去取证据。”林暖放下保温杯,“今晚,我想再进去一次。”
所有人都看向她。
“太危险了。”大刘第一个反对,“昨天已经打草惊蛇,他们肯定会更警惕。”
“所以不能再用客户身份。”林暖说,“我们需要其他方式接近那个空间。江医生,”她转向江致远,“如果我说,我能大致‘听’出那个集中营的布局…比如动物的分布密度、大概的空间结构,你能画出平面图吗?”
江致远没问她怎么“听”出来的,只是点头:“可以试试。”
于是整个上午,林暖闭着眼睛,努力回忆昨天在车库防火门边捕捉到的那些心声。
她将意识沉入记忆,重新“打开”那个瞬间——
方向感:声音主要来自正前方偏左,深度大约…二十米?不,可能更深,因为地下结构会有回音。
空间感:心声的密集度显示动物不是均匀分布的。右侧区域的心声更拥挤、更焦虑;左侧相对稀疏,但有更多虚弱的、痛苦的声音。
隔断:有几个心声明显被什么东西阻隔了,传播不顺畅——可能是笼子?或者是隔间?
她一边描述,江致远一边在白板上画草图。线条从杂乱渐渐变得清晰:一个长方形空间,被分成至少三个区域,右侧最拥挤,中间可能是通道,左侧…
“左侧可能有排水问题。”林暖突然说,“那边的动物心声里,‘潮湿’‘发霉’的关联词出现频率很高。”
江致远的笔顿住了。他看向林暖,眼神复杂,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在草图左侧标了个“疑似积水区”。
“如果这个布局是真的,”苏晴盯着草图,“那么右侧是‘健康区’,关着还能见客的宠物;左侧是‘病弱区’,关着生病的、受伤的、或者性格有问题的。中间通道方便转移——需要拍照发视频时,就从右边抱出去;主人来接时,也从右边抱出来。”
“那左边那些呢?”小雨声音发颤。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那些动物,可能永远等不到主人来接了。
下午两点,行动方案初步成型。
陈宇轩联系了一个做建筑维修的朋友,搞到了一套工作服和工具箱。计划是:伪装成物业检修水电,以“车库防火门异响,邻居投诉”为由,要求进入那个空间检查。
“风险很高。”陈宇轩承认,“如果对方坚决不让进,或者进去后露馅…”
“所以需要后备计划。”林暖说,“如果正面进不去,我就从通风管道或者其他可能的入口监听。只要能确认里面有动物,并且条件恶劣,我们就可以联合动监所强制检查。”
“你一个人?”江致远皱眉。
“人多了反而显眼。”林暖说,“而且…我有我的方法。”
这几乎是明示了。但令她意外的是,这次没有人追问。大刘只是默默检查了便携通讯设备的电量,小雨开始查那个小区的建筑图纸,王姐甚至问了句:“需要准备点吃的吗?万一要蹲守。”
好像大家都接受了“林暖有些特殊能力”这个事实,但并不需要把它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