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刘主任说今早要转移那批货，赶紧准备——”说话声戛然而止。

林暖猛地回头。门口站着两个穿工装的男人，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对讲机。双方对视了一秒，那男人反应过来，按下对讲机按钮：

“西区有闯入者！重复，西区——”

江致远已经动了。他扑过去，一拳砸在拿对讲机的男人脸上。对讲机脱手飞出，撞在墙上碎裂。另一个男人从腰间抽出甩棍，迎面劈来。

林暖举起液压剪格挡。金属碰撞迸出火花，震得她手臂发麻。但她没退，反而向前一步，用全身重量撞向对方胸口。

男人踉跄后退，江致远从侧面补上一记肘击。对方闷哼一声，软倒下去。

“快！”江致远捡起甩棍，守在门口。

林暖转身继续剪铁丝。液压剪咬合，第一根铁丝断开。第二根、第三根...

笼门松动了。

她拉开笼门，伸手进去。守护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疲惫的眼睛看着她。她小心地托住它的胸腹，想把它抱出来——

太沉了。成年德牧的体重，加上它无法自己用力。

“江医生！”她急喊。

江致远回头看了一眼，咬牙道：“再撑十秒！”

走廊尽头传来更多的脚步声和喊叫。

林暖用尽全力，终于把守护大半身体拖出笼子。犬的前爪搭在她肩上，沉重的头颅靠在她颈侧。她能感觉到它微弱的呼吸，和胸腔里疲惫的心跳。

“好了！”江致远解决掉第三个冲过来的男人，回身帮忙。两人合力，终于把守护完全抱出笼子。

江致远脱下自己的荧光背心，铺在地上：“让它趴上来，我们拖着走！”

林暖照做。守护似乎明白他们在做什么，配合地蜷缩在背心上。江致远抓住背心一角，林暖抓住另一角，两人抬着这只受伤的犬，冲出房间。

走廊里五六个男人堵在通往出口的路上，手里拿着棍棒和——□□。

为首的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正是资料照片上的刘主任。他脸色铁青：“放下那只狗，我可以让你们走着出去。”

“否则呢？”江致远把林暖护在身后。

“否则，”刘主任冷笑，“这里有很多‘实验事故’的记录。多两起，也不稀奇。”

林暖感觉到守护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害怕，而是疼痛——剧烈运动牵动了腿伤。

她低头，看到纱布渗出的血更多了。

不能拖了。

她抬起头，看向刘主任，突然开口：“你儿子在实验中学读初二，对吧？成绩很好，还是班长。”

刘主任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你妻子在人民医院做护士，今天上白班。”林暖的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你母亲住在城西养老院，每周三你都去看她。”

这些都是苏晴在准备阶段查到的信息，虽然涉及隐私，但救命时刻特事特办。

“你想干什么？”刘主任的声音开始不稳。

“我不想干什么。”林暖直视他的眼睛，“但如果你今天拦我们，我会让所有人知道——‘和谐动物行为研究中心’的刘主任，一边做着虐待动物的勾当，一边扮演好父亲、好丈夫、好儿子。”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你觉得，你的家人能接受这个真相吗？”

刘主任的脸由青转白。他身后的手下面面相觑，有人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棍子。

“让开。”江致远向前一步。

对峙持续了漫长的三秒。

刘主任最终侧身，让出了通道。他闭上眼睛，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林暖和江致远抬着守护，穿过人群。没有人再阻拦。

他们走出铁门，穿过堆满废料的院子，冲出七号仓侧门。清晨的第一缕光正从东方地平线探出头，金红色洒在园区的水泥地上。

一辆灰色面包车疾驰而来，在两人面前刹停。车窗摇下，露出苏晴焦急的脸：“上车！”

后车门滑开，王姐已经在里面，手里提着宠物急救箱。林暖和江致远把守护抬上车，犬一接触到柔软的毯子，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它失血过多，需要立刻输血！”江致远检查伤口，“去我的医院，我那里有血库。”

面包车冲出货仓园区，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

后座上，林暖跪在守护身边，用手按住它腿上的伤口。血还在渗，温热黏腻的液体浸透了纱布，染红了她的手指。

“坚持住，”她低声说，不知道是说给守护听，还是说给自己听，“马上就安全了。”

她看向江致远。他正用纱布加压止血，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额角有一道刚才打斗留下的擦伤，渗着血珠。

“你的伤...”林暖开口。

“小伤。”江致远专注着手下的动作，“它更重要。”

面包车转过最后一个弯，动物医院的招牌出现在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