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茶楼的包厢里,檀香袅袅。
林暖坐在雕花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紫砂杯。江致远在她身侧,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不会弯曲的竹子。他们面前的王老板——王建山,正慢条斯理地烫着茶杯。
“林小姐,江医生,”王建山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圆滑,“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做事要讲究分寸。”
林暖抬起眼:“王老板约我们来,不会只是为了说教吧?”
“说教?”王建山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我是想给你们指条明路。”
他推过来两张银行卡。
“这里各二十万。算是交个朋友。”王建山给自己倒了杯茶,“‘萌宠天堂’的店,你们想关就关,我认栽。但有些事情,到此为止。”
江致远看都没看那张卡:“如果我们说不呢?”
王建山的笑容淡了些:“江医生是聪明人。你们查的那个‘守护’,还有那家研究中心...水太深,不是你们能蹚的。”
林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们从未对外透露过“守护”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守护’?”她追问。
“这不重要。”王建山抿了口茶,“重要的是,你们再查下去,会惹到不该惹的人。”
“赵总?”林暖直视他的眼睛。
王建山的手顿了顿,茶水溅出几滴。这个细微的反应证实了他们的猜测——王建山背后确实还有人。
“有些名字,”他压低声音,“最好不要轻易说出口。”
包厢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明媚,室内却暗流涌动。
“赵总是做大事的人。”王建山放下茶杯,金属与陶瓷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生意遍布三省,关系网...深不可测。你们那点小把戏,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所以,”江致远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那些退役警犬被送到研究中心,接受所谓的‘康复训练’,实际上是赵总的生意?”
“康复训练?”王建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江医生,你太天真了。那些狗经过专业训练,服从性极好,体力耐力都远超普通犬只。你知道在黑市上,这样一条训练有素的犬值多少钱吗?”
林暖感到一阵恶心:“你们把它们当成商品?”
“在有些人眼里,一切都是商品。”王建山重新挂上笑容,“包括良心,包括正义,包括...安全。”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刺进林暖的胸口。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
同一时间,城西郊外。
废弃的“生物医学研究中心”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围墙上的铁丝网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冷光。王姐和大刘蹲在围墙外的灌木丛后,已经观察了三个小时。
“巡逻间隔十五分钟,东北角监控有盲区。”大刘压低声音,“但门锁是电子锁,需要密码或门禁卡。”
王姐透过望远镜观察:“侧门那边,看到没?有个送货的正在卸货。纸箱上印着...犬用营养补充剂。”
“伪装得很好。”大刘拿出微型相机,调整焦距,“拍下来。还有车牌号。”
他们等待送货员离开,趁着巡逻间隙翻过围墙。落地时,王姐的脚踩到了一截枯枝,“咔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两人僵在原地,屏住呼吸。
十秒。二十秒。
没有动静。
“走。”大刘打了个手势。
他们贴着墙根移动,来到主楼侧门。正如大刘所料,门锁是电子的。但王姐注意到门框上方有个通风窗,玻璃破损了一半。
“我托你上去。”大刘蹲下身。
王姐踩着他的肩膀,小心地从破窗钻进去。里面是个储藏室,堆满了杂物。她打开侧门,大刘闪身而入。
楼内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消毒水混合着某种动物的腥臊,还有隐隐的铁锈味。走廊两侧的房间门都紧闭着,但有些门下方有特制的通风栅栏。
大刘蹲下身,用微型摄像头从栅栏缝隙探进去。
镜头里的画面让他的呼吸一滞。
房间像牢房,铁笼一个叠一个,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只狗。有些狗身上连着电线,有些则戴着奇怪的头套。最里面的笼子里,一只德牧侧躺着,后腿有明显的伤痕,眼睛半闭着,胸膛微弱起伏。
它的项圈上,隐约能看到“守护”两个字。
“找到了。”大刘声音发紧。
王姐已经开始用特制的工具采集门锁上的指纹——苏晴通过法律渠道申请到的取证工具,虽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能为后续调查提供方向。
他们需要更多。
大刘示意继续往里走。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观察窗。他凑近看了一眼,随即猛地后退一步。
“怎么了?”王姐问。
“里面...”大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有手术台。还有...电击设备。”
就在此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闪进旁边的卫生间。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止一个人。
“...这批的质量不行,应激反应太强。”一个男人的声音。
“赵总催得紧,下周必须送走五只。”另一个声音回答,“不行就用药物控制。”
“药物检测容易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