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多了？别晕车了。”

“我没事。”周璟鼻音很重，就算有事他也不想承认，本来被他看见自己跑滴滴就挺尴尬了。

这事怎么就能这么巧呢。

朴岸舟也不再说什么。

很快，过了这个红灯再拐个弯就到了。

“到了之后喝点醒酒的，再睡一觉。”他安慰道，说到底，周璟现在这样，也有他的责任，本来他早就该吸取教训……

绿灯起，朴岸舟拐进了一条小道，说着，身边的人却突然没了动静。

朴岸舟感到有点奇怪，周璟喝多少也不至于不回他的话，但还不等他转头，周璟却突然提高了声线，语气也清楚了不少。

“等下，慢点。”

他用余光看见周璟一个鱼打挺坐起来。

“怎么……”

“有个人！”他突然说。

这一片灯比较少，又因为一侧树多，一侧是河，所以视线不好。但车子刚刚开过去的时候，周璟还是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一闪而过，从马路上跑下来，飞速地穿越草地，冲进黑色的河里。

朴岸舟一边下意识地踩刹车，一边把车门解锁。可还不等车子完全停下，周璟话音未落就拉门跳了车。

“诶诶！干什么呢！”他大叫着，翻身越过栅栏，大步跑向远处河岸，一点也没有了醉酒的样子。

朴岸舟停车下来时晚了一步，周璟已经蹿出十几米远了。

这时候他才看见一个穿着蓝色条纹的男孩跑向马路下面，好像是想跳河。

周璟一喊，那人似乎被吓到了，回头愣了一下，河水已经半吞没他的上身。趁他反应的时候，周璟已经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不好。”朴岸舟心想，男孩果然在被抓住的瞬间挣扎起来，水花被他拍得溅起。

朴岸舟抓紧两步跑到周璟身边，踏入寒冷的河水，协助他架住挣扎的孩子。

周璟此时酒气完全散了，事情发展得太快了，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在混乱之中被孩子扇了两巴掌了。没想到他力气还挺大，河泥很滑，差点拽着他滑下去。

朴岸舟抓住他的衣服，帮他把孩子拉上去，远处才传来哭喊声。

一个女人惊恐地从马路上冲过来。朴岸舟一皱眉，认出这辆车原先就在他们后面。看她直直地扑向坐在地上的孩子，似乎想把周璟推开的样子，朴岸舟侧身拦了一下她。

女人的力气很大，但也只是冲到了朴岸舟身上，周璟累得坐在地上喘息，抬眼，看见她趴在朴岸舟胳膊上，听见这个女人失魂落魄地喊叫。

“诶呦诶呦你怎么敢啊！”

“你，你跳河，吓死妈妈了呜。”

“您先冷静一点，发生什么事了。”朴岸舟注视着这位母亲的一举一动，给周璟使了个脸色。

周璟站起来，站在河和孩子之间，防止他再像猴子一样蹿进去。

“不就说了几句嘛，妈妈…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诶哟……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女人听见眼前之人的询问，彻底崩溃，腿一软，跪到了地上，开始号啕大哭。

朴岸舟看那位刚被他俩捞出来的孩子，似乎也才刚成年的样子。此时正一脸茫然。

号哭的声音让周璟有些心烦。

“警察，慢慢说。”他说。

面前的孩子听见周璟说话，似乎回了些神。

“警察…我不要警察。”他轻轻呢喃道。

周璟似乎听见了他的话，狐疑地看了一眼这落汤鸡一样的半大孩子。

还不等他跟朴岸舟使眼色，朴岸舟就蹲了下来，“需要帮助吗。”他问。

周璟扶住母亲的肩。“跟我们回一趟警局？”

不是疑问，带着不容拒绝的，让人信服的力量。

母亲和孩子就这样哭哭啼啼地上了周璟的车。

周璟跟他们挤在后座，看着皮座一点点被水弄湿，形成一片极黑的漩涡。

朴岸舟开进了派出所大门。周璟踏进警局的时候，还有点心慌，果不其然，正在值班的民警有认识他的。

“诶小周？这么晚了，还没下班呢。”前台一个民警问他，随后就看到了湿漉漉的几人。

朴岸舟快走几步，轻声解释道，“路上遇见个轻生的，母亲情绪激动，分开问话。”

民警一愣，打量他，朴岸舟身上有股他很熟悉的气息，但一时半会也想不起他是谁。“好，没问题。”

“来吧。”他上前领了两人。

“你俩给救的？别忘了去隔壁屋写个记录哈。”

“没问题。”周璟给同事比了个欧克的手势。

此时他酒已经全醒了，反应过来今天都发生了什么以后，不禁觉得有点好笑，真是穿上这蓝衣一天，一辈子都得带着这一身蓝衣的心，日日夜夜不得安生。这一天天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