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回到驻地,各自禀报详情。
其中文冉清特地详述岑三交易,陶澍清也颇为心动,但她更觉得似有不妥——这两桩案子起得突兀,落得也仓促,倒像故意为之。
无奈眼下线索寥寥,只得暂按疑虑,一面安排洛秋水再去拾芥探查,一查岑三所言是否为私底下行为,二来洛秋水正好表达其救命之恩;一面与总局联络,既汇报从胡养真口中所知囊囊与灵均恩怨,又为请教为何章芸诗会再现。
拾芥店内,洛秋水此番登门格外顺畅。
岑安卿仍是那副温吞模样,随意招呼道:“洛警官,有些时日未见了。”
“还未谢过店主赠丹之恩,若无灵药,断难恢复这般快。”洛秋水拱手道。
岑安卿摆摆手:“今日前来,怕不是专为道谢闲谈罢?”
洛秋水既摇头又点头,自包裹中取出一方油纸密裹的茶砖,轻轻推至对方面前:“这是先祖父留下的旧茶。见岑老板好此道,权作一点谢意。”
岑安卿微讶,接过细观。
茶虽非极品,然包裹精心,藏护细致,足见情意真切。他抬眼道:“何须如此郑重?”
洛秋水坦然道:“岑老板于我恩重,我亦非不知好歹之人。既然先前那般作态都激不得您出手,又何必再装模作样?”
岑安卿失笑,将茶砖收起:“这是硬的不成,改软的来了?”
洛秋水也不否认,待对方收下,方道出第二桩事——便是日间遇见岑三的情形。
岑安卿听罢,虽不知那猴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信他知晓轻重,只一笑置之,并未戳破:“我这猴儿向来顽劣,我也拘他不住,索性由他去罢。”
洛秋水悄悄打量对方神色,心下踌躇片刻,终是问道:“这话或许唐突……但敢问店主,为何三番五次相助在下?若有需晚辈效力之处,可否明言?”
岑安卿斟了盏茶,浅呷一口:“你身上有件东西,是我所需。只是如何取出,尚无头绪。”这话说得直白,他却不怕第九局知晓——一来那“果”与“叶”旁人根本无从察觉,二来若他们真能研出提取之法,于他反倒有利无害。
洛秋水还欲再问,岑安卿却已转开话头,问起他所授小术修习如何,又让他当面演练。
看了片刻,岑安卿微微摇头,却不出言指点。
洛秋水心下怅然,目光扫过店内陈设,忍不住道:“岑老板既开店营生,为何偏将第九局拒之门外?哪有将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开店不过打发辰光。我对第九局并无成见。”岑安卿笑道,忽而抬眼望向店门,“瞧,这不就来客了?”
话音方落,邱致远引着两名年轻人推门而入。
见洛秋水在座,邱致远略感意外,上前寒暄。那两名年轻人却显得局促,尤其被同伴轻推上前的那位,面皮薄得泛红,捧出一只木盒,揭开却是支品相不错的山参。
“老板……想以此物,换些云母。”
岑安卿笑眯眯瞧着这胆小的小妖——分明是只小山猪精,脸皮竟薄成这样。他取下云母递过,那年轻人接过细嗅,竟欢喜得露出只猪鼻子,哼哼两声才觉失态,顿时涨红了脸,拽着同伴低头跑了。
邱致远未走,略带歉意道:“让岑老板见笑。自前番林云从此处换得好处,这群小精怪皆想试试,又怕岑三道友……这个已是胆最大的了,还非要我作陪。”
“岑三这两日寻乐子去了,不在店中。”岑安卿浑不在意。
二人叙话时,洛秋水静坐一旁,若有所思地望着这一切。
邱致远显然深得乃祖处世圆融之真传,见洛秋水静坐旁听,便主动挑开话头:“听闻洛警官已入第九局,真是前程似锦。”
洛秋水谦道:“侥幸罢了。”
邱致远摇头:“若非洛警官先有尽忠职守之实,后有济世安民之心,断不会有此机缘。”言及此处,他小心翼翼地瞥了岑安卿一眼,斟酌再三,还是说道:“不知洛警官近日在忙什么案子?我虚长几岁,或可略参末议,兴许能帮衬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