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暂且按下吴暮入画后的际遇不表,单说钟云彦、文冉清、洛秋水三人所遇的困局,却更为棘手。
倒非是敌手如何厉害,三人赶至报警所在,立时便察觉妖气,难处却在于——那妖物选的地方,正是锦官城人烟最稠密的商街。
众目睽睽之下,如何能公然动手?须得先将闲人驱散,还不能惹人生疑。
若靠警察强行清场,不但易生骚乱,保不齐便有那好事之徒偷偷折返,若再拍下些不该拍的,更是后患无穷。
钟、文二人亦是神色凝重。此地商铺林立,人流如织,纵使他们借法器召来一场雷雨暂驱人群,一旦动起手来,难免损毁器物,动静大了更是不妙。最稳妥的法子,便是将那藏身人海的囊囊引至僻静处,方可下手。
可这只囊囊,远比先前寄生章芸诗的那只更为狡狯。它藏木于林,混迹人群,更可恶的是,时不时便暗施手段弄晕一人,偏又不肯离去,分明是在挑衅。
正两难之际,洛秋水忽觉有异——原本喧嚷的街市骤然一静,方才还摩肩接踵的人群,竟如中了定身法般僵立不动。
钟、文二人,亦察觉此等异状,当即暗自戒备,以防不测。
前方一团浓白雾气凭空涌现,随即岑三那张毛脸自雾中探出,接着是整个身子。
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珠在三人身上一转,咧嘴道:“倒是巧了。”
洛秋水与岑三打交道最多,又自忖岑安卿当不会任其伤害自己,便壮着胆子道:“原来是岑道友。不知店主又有何指教?”
岑三见对方已无半分惧色,心下略感无趣,却也不纠缠,只道:“指教倒没有。不过,我这儿倒有件小事,需劳烦三位帮衬帮衬。”
三人对视一眼,洛秋水问道:“不知是何事?”
岑三朝前方凝滞的人群一指:“昨日我去山中采野果酿酒,撞上个不长眼的小辈,寻衅滋事。旁的倒也罢了,那小子竟口出狂言,辱及我家老爷!实在可恨。偏生他遁术奇佳,又擅隐匿,我懒得与这等小辈纠缠。眼前这扁毛畜牲身上,便有那小崽子的气味,定是其圈养的妖物。三位若能将它连同其主一并擒来交予我,我便以此物相赠。”
说着,他取出那只早已备好的瓷瓶。恐三人不识货,特意拔开瓶塞,泄出一缕浓郁药香。
在场三人,钟、文皆深谙道术,洛秋水更亲服过灵丹,岂会不识?文冉清尤其眼亮,当即开口:“岑道友,此妖祸害百姓,我等本就要将其捉拿。只是此地人流密集,恐伤及无辜……”
岑三闻言,得意一笑,抬手指天:“三位且看。”
三人顺势望去,但见白日之侧,竟悬着一粒明珠似的光点,莹莹生辉。
“此物名唤‘定界符’,可依施术者灵力,映照一定范围。凡被摄入此界中的生灵,任其如何折腾,只要符箓不破,便绝不会波及外界。这张符由我亲手施展,可维持六个小时。若这般还拿它不下……这场交易,不作也罢。”
言罢,也不待应答,身形化作一缕云烟,看似消散,实则已隐在半空,专等着看这场热闹。
他早暗中尾随陶陇,对其谋划心知肚明。这与自家目的并无冲突,便任由其施为。本不打算这般早现身,可见底下三人愁眉相对、进退维谷的磨蹭模样,实在看得心头窝火,到底没忍住出了手。
至于那“寻衅辱主”的说辞,自然是信口胡编。反正若无那菩萨般的人物插手,凭这四人如何抓得住那满身桃花香的小子?到时还不是由着他随口编排。即便日后被识破……又能奈他何?他岑三的脸皮,向来厚得很。
三人简单商议,都觉得可以一试,只是对方映照的这一片区域不小,地形依旧复杂,想要将其找出来也是不易,洛秋水提议分头行动,但被文冉清拒绝,道:“秋水,虽然这些时日你已有交手的经验,但还没有学过团队配合,现在机会难得,不如你在旁为我等掠阵?日后局里定会给你分配搭档,算是提前学习。”
洛秋水点头,站在一旁,钟文两人对视一眼,文冉清轻轻抚胸前明珠,水雾从中涌出,不多时便将整个空间笼罩,紧接着一道雷鸣亮起,细密的水珠之间,无数的电光闪烁流转。
噗嗤一声,躲在暗处的囊囊便受不住雷电的侵扰,显出身形。
三人见状,皆是一惊,没想到对方竟然和章芸诗一模一样。
洛秋水问:“难不成她逃出来了?”
钟云彦摇头:“不可能,陶姐说的没错,这里面还有蹊跷。”
说着挥动风雷鞭,裹挟着无数的雷电与水雾,飞驰而去。
‘章芸诗’面不改色,赤手空拳与之对敌。
交手片刻,钟云彦便发现不对,眼前这位虽然皮糙肉厚,但动作呆板生涩,行为举止不似活人。
文冉清亦有所觉,脑中记忆翻滚,道:“这应该是傀儡,云彦,别坏了核心。”
作为搭档,钟云彦如何不懂对方目的,立刻减缓力度,同时收缩雷电,腾出空间让文冉清以水练克敌。
无数水练,宛如条条巨蟒,角度刁钻,重重叠叠,不多时便将其包裹成蛹。
如此简单便解决,三人都觉得有些意外,刚想将其擒拿,那‘章芸诗’便破茧而出,化作一团蓝光就要离去。
见状,洛秋水手掌一会,辟离风再现,将其困住,但其身化蓝光可大可小,寻着辟离风的缝隙左右躲闪,眼看就要没了踪影,却撞在天空之上,止不住后退,想来是被定界符所阻挠。